那不是讓她體驗死亡與殺戮的刑場。而是……更加私密,更加不堪的幻境。
在月讀構築的、永恆的黑夜裏,沒有族規,沒有倫理,沒有旁人的目光。
只有我和她。
我會在幻術中,一遍遍重複着那個未能完成的擁抱,不再是隔着衣物,而是肌膚相親,感受着想象中她身體的溫軟與戰慄。
我會吻她,不是額頭,而是那雙總是帶着清冷迷茫的眼睛,是那蒼白的脣瓣,是繃帶之下,所有隱藏的脆弱與祕密。
我讓她在月讀中“感受”我所有的渴望,所有在現實中不敢表露分毫的、熾熱而骯髒的愛念。
讓她“看見”我將她禁錮在只屬於我的世界裏。
讓她“聽見”我在她耳邊訴說的、褻瀆的誓言。
我知道這卑劣至極。
在現實中維持着兄長的假面,卻在精神的牢籠裏,對她進行着最徹底的侵佔。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開始沉迷於此。
每當在現實中感受到與她相處的煎熬,每當被背德的痛苦啃噬,我就會將自己投入月讀的幻境。
在那裏,我可以肆無忌憚地擁有她,可以讓她用共感力回應我同樣熾熱的情感——即使我知道,那只是我根據自己的慾望,扭曲模擬出的虛假回應。
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在我一次次沉溺於月讀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有時,在白天與她相處時,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會恍惚間看到月讀中她意亂情迷的模樣。
有時,當她無意識地靠近,我會產生瞬間的錯覺,以爲可以像在月讀中那樣,將她拉入懷中親吻。
這種混淆讓我感到恐懼,卻也帶來一種墮落的快感。
——【預感的陰影】
平靜(如果這扭曲的關係能稱之爲平靜的話)終於被打破的預兆,來自一個普通的清晨。
我在訓練場指導佐助手裏劍術,千祭像往常一樣,坐在不遠處的海棠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如常。
直到——佐助的一個失誤,手裏劍偏離軌道,朝着千祭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並不快,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輕易避開。
但在那一瞬間,我看到她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不是針對那枚手裏劍,而是像被某種更可怕的回憶攫住。
她僵在原地,竟然忘記了躲閃。
身體先於思考做出了反應。
我瞬間出現在她身前,徒手抓住了那枚手裏劍。金屬的鋒刃割破了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
“對不起!”佐助驚慌地跑過來。
千祭沒有看佐助,也沒有看那枚手裏劍。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流血的手掌。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脣微微顫抖。
然後,一股強烈到幾乎讓我窒息的、混合着極端恐懼、愧疚以及……某種毀滅性悲傷的情緒,通過共感力,如同海嘯般向我湧來。
這情緒如此洶湧,如此陌生,遠遠超出了她對一枚意外的手裏劍該有的反應。
“對不起……對不起……”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彷彿透過我的傷口,看到了別的、更可怕的景象。
她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彷彿我是甚麼洪水猛獸,然後轉身,幾乎是逃跑般地離開了訓練場。
我握着那枚染血的手裏劍,站在原地,掌心傳來的刺痛遠不及內心驟然升起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