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誘術的風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散去後,生活似乎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暚被嚴厲警告不得再使用那個“禁術”,並且被我額外增加了查克拉控制的訓練量,美其名曰“夯實基礎”,實則是對他精力過剩的某種“消耗”。
小傢伙雖然撅着嘴,但在絕對的實力(和零用錢)壓制下,也只能乖乖就範。
然而,那場由兒子扮演妻子的荒唐鬧劇,卻在我心底留下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後遺症。
倒不是憤怒或尷尬,而是一種……微妙的失衡感。親眼目睹那張屬於千祭的臉,被注入暚那狡黠靈動的神采,雖然破綻百出,卻依然帶來了一種強烈的衝擊。它像一面扭曲的鏡子,讓我更清晰地意識到,平日裏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容之下,我有多麼珍視它原本的、獨一無二的空靈與純粹。
這種認知,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化作了一種愈發強烈的、想要確認甚麼的渴望。想要確認她的真實,確認她依舊完全屬於我,確認我們之間那份不容任何人(哪怕是我們的兒子以那種方式)介入的親密。
這種渴望,在夜晚變得尤爲清晰。
暚入睡後,家裏重歸寂靜。千祭像往常一樣,靠在迴廊的柱子上,看着庭院裏在月光下輪廓模糊的海棠樹。我處理完暗部的報告,走到她身邊坐下。
她沒有轉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共感力如同薄紗般籠罩着她,傳遞出一種平和的、類似於系統待機般的寧靜。
我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線條,那熟悉的蒼白,眼下的小痣,淡色的脣。白天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帶着不屬於她的靈動,向我索要糖果……
心底那股確認的慾望再次翻湧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我輕輕挪動身體,靠得她更近了些,近到能感受到她身體散發的微涼氣息,能聞到她髮間清冷的雪松香。
“千祭。”我低聲喚她,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沙啞。
她終於轉過頭,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深沉的夜空,帶着一絲被打擾的詢問:“……嗯?”
我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着她。目光細細描摹過她的眉眼,她的鼻樑,最後落在她的嘴脣上。那裏沒有任何多餘的色彩,卻比任何胭脂都更吸引我的目光。
白天,暚就是用這裏,模仿着說出“糖……給我”。
一種混合着佔有慾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感(明明被惡作劇的是我,爲甚麼反而覺得被冒犯的是我?)促使我開了口,語氣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彆扭的執拗:
“白天……暚那小子……”我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有些挫敗地直接說道,“他變成你的樣子。”
千祭眨了眨眼,似乎花了點時間理解這句話和她此刻的關聯,然後平淡地應道:“嗯。數據記錄,變身術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二,核心邏輯模擬失敗。”
又是數據分析。我有些無奈,卻又覺得這反應無比“千祭”。
“他……還學着你的樣子,跟我說話。”我繼續說着,目光依舊牢牢鎖着她,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除了平靜之外的情緒。
她微微偏頭,像是在回憶或者調取數據,然後陳述:“根據行爲記錄,他發出了索要糖分的請求。”
“是啊,”我順着她的話,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着一點誘哄,也帶着一點不容置疑的堅持,“他模仿你,向我要糖。”
我向前傾身,拉近了我們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我能看到她眼中我的倒影在放大,能感受到她清淺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
“可是,”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想給他。”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黑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困惑”的漣漪。共感力傳來的波動細微地紊亂了一瞬,像是在處理一個無法立即解析的指令。
我抬起手,沒有像白天對待“假千祭”那樣輕佻,而是極其鄭重地、用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觸感微涼,細膩真實。這是真的她。我的千祭。
“千祭,”我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充滿暗示,帶着一種近乎笨拙的、直接的索求,“現在……我想要你的‘糖’。”
我沒有明說是甚麼,但我相信她能懂。這種程度的暗示,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直白的索吻了。心臟在胸腔裏鼓譟着,既期待着她的反應,又有些害怕她依舊用那種平靜無波的眼神看着我,給出一個邏輯分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她依舊靜靜地看着我,黑眸深邃,裏面翻湧着一些我無法完全解讀的情緒。不是困惑,不是拒絕,也不是迎合,更像是一種……深沉的、緩慢流動的感知。她在感受我的情緒,我的渴望,我的那份因爲白天的鬧劇而被激發出的、強烈的確認欲。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久到我幾乎要以爲這次索求又會無疾而終,準備像往常一樣,用一個擁抱來化解這微妙的尷尬時——
她忽然,極其輕微地,向前傾了傾身。
不是一個熱情的迎合,甚至算不上一個主動的吻。只是一個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幅度。但就是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讓她的脣,輕輕地、實實在在地,觸碰到了我的嘴脣。
觸感微涼,柔軟,帶着她特有的、乾淨清冽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