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祭的身體猛地一顫。
共感力是她感知世界、確認存在的錨點。
尤其是與我的聯結,早已成爲她精神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刻這聯結的動搖,讓她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手指緊緊抓住了扶手,指節泛白。
“鼬……”她無助地喚着我的名字,聲音帶着細微的顫抖。
共感力像瀕死的觸手,徒勞地試圖重新緊緊纏繞住我,卻在我有意的控制下,一次次滑開。
她在害怕。
害怕失去這唯一的聯結,害怕重新墜入那個只有冰冷器械與無盡痛苦的、孤立無援的過去。
而我,冷靜地欣賞着她的恐懼。這恐懼,是我逼她就範的籌碼。
“告訴我,千祭。”我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她的神經,“你愛我嗎?”
—— 【月讀的誓言】
現實的逼迫似乎還不夠。我要將這誓言,刻入她的靈魂深處。
寫輪眼無聲無息地開啓,月讀的世界瞬間降臨。
這一次,我構築的不再是溫情的陷阱,而是一個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審判之地。
沒有景物,沒有聲音,只有一片虛無的純白,以及懸浮於其中的我們二人。
在她的感知中,與現實唯一的聯繫——那份與我之間的共感力——被徹底“切斷”了。
她站在虛無中,眼神空洞,充滿了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共感力在幻境中徒勞地蔓延,卻甚麼也抓不住,像溺水者揮舞的手臂。
我站在她面前,如同這片虛無空間唯一的神只。
“說。”我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不帶任何感情,“說你愛我。”
她在顫抖,嘴脣翕動着,卻發不出聲音。
共感力在幻境中傳遞出撕心裂肺的恐慌,彷彿一旦說出這句話,就會有甚麼東西徹底碎裂。
我耐心地等待着。在月讀的世界裏,時間毫無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她的精神防線在絕對的孤立與恐懼中,開始崩潰。
“……愛……”一個極其微弱、破碎的音節,從她脣間逸出。像嘆息,又像哀鳴。
“完整地說。”我命令道,聲音冰冷。
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溼了蒼白的臉頰。
共感力在幻境中發出無聲的悲鳴。
“我……愛你……”
終於聽到了。
這三個字,沒有溫度,沒有情感,像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帶着被逼到絕境的屈從與絕望,在這月讀的虛無空間中輕輕迴盪。
然而,這還不夠。
我操控着幻境,讓這份被逼迫說出的“愛語”,化作無數閃爍着微光的符文,如同烙印般,一遍遍刻入她幻境中的意識體,刻入她那無所適從的共感力深處。
我要讓這誓言,成爲她靈魂結構的一部分,無論真假,無論甘願與否,都永不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