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上前,從千祭顫抖的懷中接過祈。
就在我觸碰到祈的瞬間,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屬於幼兒的、純粹的恐懼與無助,順着接觸點傳來。
不是通過千祭的共感力中轉,而是直接來自於祈。
她覺醒了她母親的能力。
祈在我懷裏掙扎着,哭聲更加響亮,那新生的、不受控制的共感力像受驚的小獸,胡亂地衝撞着我的精神壁壘。
我沒有試圖用查克拉強行壓制。而是回憶着母親的話,嘗試着“引導”。
我收斂起自身所有外露的情緒,將內心那片因常年任務而磨礪出的、死水般的平靜,緩緩釋放出來,如同一個安撫性的結界,將我和她包裹。
漸漸地,祈的哭聲弱了下去。她抽噎着,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看着我。
那新生的共感力,像找到了方向的溪流,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纏繞上我這片“平靜”的領域,從中汲取着安全感。
她在我懷裏慢慢安靜下來,最終沉沉睡去,眼角還掛着淚珠,眼下那兩顆小痣顯得格外可憐。
千祭一直緊張地看着我們,直到祈完全睡熟,她才鬆了口氣,虛脫般靠在我身邊。她的共感力疲憊卻平穩地纏繞着我和懷中的祈,像一道溫暖的橋樑。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我們三人之間,由血脈、婚姻,以及這雙重共感力,構築成了一道更加複雜、也更加牢固的紐帶。
5. 繭中之光
祈的共感力覺醒後,我們的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平衡。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幼崽,而是成爲了我們這個小世界裏,一個更加“主動”的參與者。
她能模糊地感知到我和千祭的情緒,尤其是千祭的。
當千祭因過往夢魘或外界刺激而情緒低落時,祈會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將自己軟軟的小身體埋進母親懷裏,用她那稚嫩而純粹的共感力,笨拙地傳遞着安慰。
千祭往往會因此而平靜下來,蒼白的臉上會浮現出真實的、帶着暖意的笑容。
她會低頭親吻祈的眼瞼,掠過那兩顆小痣,彷彿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儀式。
我依舊是那個沉默的、大部分時間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但我不再排斥祈的靠近。
有時,她會抱着她最喜歡的、邊緣已經被啃得不成樣子的布偶兔子,溜進我的書房,自顧自地在我腳邊的墊子上玩起來。我不會打擾她,她也不會打擾我。
偶爾,當她玩累了,靠在我腿邊睡着時,我會放下卷軸,低頭看着她安靜的睡顏。
看着她與千祭如出一轍的眉眼和那兩顆標誌性的小痣,感受着她那微弱卻平穩的共感力,像呼吸般自然流淌。
這個因扭曲的愛而誕生的孩子,這個揹負着宇智波血脈與實驗室陰影的孩子,她本身並無罪孽。
她只是安靜地存在着,用她稚嫩的方式,維繫着這個畸形卻意外穩固的家庭。
我伸出手,極輕地拂過她細軟的髮絲。
或許,母親是對的。
重要的不是隔絕,而是引導。
將這份力量,連同她母親一起,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這個家,這個由默許、依賴、共感力和一個名爲“祈”的孩子所構築的繭,或許永遠無法見到真正的陽光。
但在這片永恆的陰翳之下,我們三人,或許也能找到一種屬於我們的、扭曲的安寧。
而我會是那個織繭的人,也是守護這個繭的人。
直至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