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止水視角】
南賀川的水聲潺潺,像永遠唱不完的歌。我枕着雙臂躺在草地上,看着那個身影穿過林間細碎的陽光,朝這邊走來。
是千祭。
她總是這樣,安靜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過長的黑髮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我總能一眼捕捉到那兩點特別的印記——她左右眼下方各有一顆小痣,對稱地綴在蒼白的皮膚上,像淚痕凝固後的樣子。
我私下覺得,這是她身上最奇妙的設計,彷彿造物主在完成這件過於精緻的作品後,用筆尖輕輕點了兩下,作爲獨一無二的標記。
她的右肩習慣性地搭着一縷頭髮,隨着步伐微微晃動。手腕、手心、乃至脖頸,總是纏着潔白的繃帶。
我知道那下面藏着甚麼,是過去留給她的烙印,是撕裂的傷口,是她夜半無眠時自己勒緊的印記。
那些繃帶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囚籠。
“止水……”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午安,小千祭。”我笑着坐起身,拍了拍身邊的草地。
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觀察了地面的潮溼程度,然後才小心地屈膝,動作間帶着一種常年養成的、近乎本能的審慎。
和鼬那種沉鬱的、揹負着整個家族重量的愛不同,我對她的感情要簡單直接得多。
我知道她是甚麼,也知道她經歷過甚麼,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坐在我身邊的,是一個會呼吸、會偶爾因爲我的玩笑而抿緊嘴脣的活生生的女孩。
“看,”我指向河面,一隻水黽正輕盈地滑過水麪,“像不像我的瞬身術?”
她順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黑色的眼眸裏沒甚麼波瀾,但我知道她在看。她的觀察力敏銳得可怕,這是過去留給她的“禮物”之一。
“它不會沉下去……”她忽然說。
“因爲它很輕,動作也快。”我解釋道。
“不是……”她搖搖頭,目光仍追隨着那隻水黽,“是因爲水面有一層看不見的張力,托住了它。一旦那層張力消失,或者它的動作慢了,它就會沉下去……”
我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看,她總是這樣,能一眼看穿事物表象下的本質。
就像她或許也早已看穿了我笑容下的某些東西。
我對她,從一開始就是明目張膽的偏愛。
我會把自己最喜歡的食物分她一半,即使她通常只是看着,很少真的喫。
我會用最蹩腳的幻術變出一些可笑的東西逗她,只爲了看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能否泛起一絲漣漪。
我會在她月末身體不適、偷偷躲起來時,“恰好”路過。
我不像鼬,把所有的掙扎和溫柔都埋藏在沉默。
我的關心是放在陽光下的。我知道她脆弱,像一件佈滿裂痕的瓷器,但我更相信她的韌性。
我想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不只有疼痛和利用,還有南賀川的陽光,有點心甜膩的香氣,和一個名叫宇智波止水的人,願意一直對她笑。
“繃帶,”我注意到她手腕繃帶的邊緣有些磨損,“鬆了。”
她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
“別動。”我的語氣難得帶上了點不容置疑。我伸出手,動作很慢,確保她能看到我的每一個動作,有足夠的時間拒絕。
我的指尖觸碰到那略顯粗糙的繃帶表面,小心地將鬆散的部分重新纏繞、整理妥帖。整個過程,她的手臂有些僵硬,但沒有躲開。
我能感覺到布料下纖細的腕骨,以及那下面微弱卻執着的脈搏。
這就是我想握住的東西,這份在無盡痛苦中依然堅持跳動的她。
“好了。”我鬆開手,朝她露出一個更大的笑容,“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