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稍稍加重力道。鞦韆盪到最高處時,他突然鬆開一隻手向我揮舞。衣袖滑落,露出他手腕上淡淡的淤青。我的心猛地一縮。
抓緊。第一次,我的聲音帶上了急促。
他乖乖雙手握緊繩索,卻在鞦韆回落時突然轉頭:狐仙姐姐會消失嗎?像故事裏那樣,天亮就離開?
風捲起滿地落葉,在我們之間打旋。我看着他被夕陽染成蜜色的側臉,終究沒能給出承諾……
他玩累了,又拉着我去喫一樂拉麪。他喫得很香,呼呼作響,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我隔着面具,小口喫着碗裏的麪條,味道……很濃郁,是一種陌生的、能讓人身體暖起來的感覺。
“老闆,再來一碗!”他舉着空碗,活力十足地喊道,然後悄悄湊近我,壓低聲音說,“狐仙姐姐,我請你!雖然……雖然我錢可能不太夠……”
我看着他從口袋裏掏出幾枚皺巴巴的硬幣,認真地數着。共感力不經意間捕捉到他心底一閃而過的、因爲錢不夠而產生的細微窘迫,以及更強烈的、想要與我分享他心目中“最好東西”的真誠……
一種酸澀的感覺湧上鼻腔。我默默地將自己的錢放在桌上。
“誒?不行!說好我請你的!”
“下次。”我輕聲說。
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用力點頭:“嗯!說好了哦!下次我請狐仙姐姐喫超大碗的!”
暮色漸濃時,我送他回到那棟孤零零的公寓。站在生鏽的鐵門前,他攥着衣角不肯進去。
明天...他仰起頭,眼睛裏閃着微弱的光,明天還能見到狐仙姐姐嗎?
晚風吹動我脖頸間的繃帶,那裏傳來細微的刺痛。我俯身替他整理歪斜的衣領,指尖不經意觸到他頸後的皮膚。共感力在觸碰的瞬間捕捉到洶湧的不安——他害怕這只是一場夢。
我沒有給他承諾……
未來是不確定的變量。
我只是抬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灰塵。動作有些僵硬,但這已是我能表達的、最直接的溫柔。
這個給你……我沒有回答,解下手腕上束髮備用的紅色緞帶,深紅的絲緞上繡着銀色的暗紋。系在他手腕上時,像停駐了一隻夜色裏的蝴蝶。
緞帶鮮豔的顏色就像紅繩一般……我將“紅繩”贈與這個藍眼睛的少年……希望他找到屬於他自己的“羈絆”。
他撫摸着緞帶,突然撲過來抱住我。這個擁抱很輕,卻讓我渾身僵硬。
謝謝。他把臉埋在我的衣襟裏,聲音悶悶的,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轉身離開時,暮色已經吞沒了小巷。我聽見他在身後喊:狐仙姐姐!我會成爲很厲害的火影!到時候一定能找到你!
我的身子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再見……這個熱忱的漩渦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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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分支【若從未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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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經年,當七代目火影的雕像矗立在火影巖上,當那個金髮男人被衆人簇擁着走過木葉的街道,他偶爾還會想起那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手腕上早已褪色的緞帶被收在抽屜最深處,與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一起,成爲歲月裏最溫柔的謎題。
而年少時的悸動……就像是那根褪色的緞帶一般,訴說歲月的無聲。
而宇智波大宅的舊屋裏,某個纏着繃帶的女子在整理遺物時,總會對着一包受潮的金平糖出神。南賀川的流水帶走了太多東西,唯有那個孩子眼中的星光,至今仍在記憶深處明明滅滅。
“我當然會相信你會成爲火影啊……”有人輕嘆道。
他們都默契地守着一個祕密——有些相遇註定只有一次,像夜曇綻放,像流星劃過。但也正是這剎那的交匯,在往後漫長的黑暗裏,成了彼此心中永不熄滅的微光……
所以……再不相逢。
再見……或許是……再也不見——那個藍眼睛的少年,以及他的“狐仙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