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寂靜似乎都要凝結爲實質,我彷彿聽見令人渾身不適的滴答聲。
像是倒計時……
我根本不在乎他道不道歉,如果不是美琴阿姨在的話……
或許是自己母親的眼神過於“兇狠”,又或許是受不住這種壓抑的氛圍,那個男生幾乎是從喉嚨裏把這三個字擠出來的。
“對不起!”
“嗯……”我頗爲輕巧的點了點頭,就好像被砸到的人根本不是我一樣。
“喂!你這是甚麼態度!”那個男生被我的話莫名其妙點炸,這下,他敢直勾勾的瞪着我的眼睛了。
但男生短暫的“硬氣”很快被他的母親按了下去,並捂住嘴巴,她的母親訕笑着:“別聽這孩子瞎說,他其實還挺喜歡你的……”
陽光落在我的睫羽上,投射下一片淺淺的陰影,讓人難以分辨我的神色。
我露出那隻纏滿繃帶的手,用看似很輕的力道按上了額頭上的傷口,直至再次滲出點點紅色,體會一下疼痛感。
“啊……那他表達‘喜愛’的方式還真是有趣吶。
希望他以後不要再對別人表達這種‘喜愛’了……雖然我不在意,但其他人可能會‘痛’哦。”
空氣似乎更加寂靜了。
那雙黑色的眸子明明沒有任何惡意,可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時,那個婦人卻感到不適。
多奇怪啊……他們總對“活着”有那麼多的儀式感:包紮、道歉、假裝疼痛值得被在意。
我與傷口是“共生”的啊……
畢竟被劃開第七十八次的時候……我已經學會自己縫合了。
“千祭……?”美琴阿姨滿是擔心的看着我,她眼中的關懷就像秋日搖搖欲墜的葉……
即便落下……也難以落入我的掌心。
在這短暫的幾分鐘裏……我數清楚了老師的辦公桌上有幾道劃痕,看着窗外樹葉落下的影子從我腳下劃過。
“抱歉……美琴阿姨,又給您添麻煩了。但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不痛,我也不在意。”
我不顧他們驚訝的表情,選擇推門離開。
道歉的“儀式感”嗎。那可真是無聊……
我抬頭看向天空,被刺眼的陽光弄得眼睛酸澀,纏滿繃帶的指縫間流下幾縷陽光來……
我嘗試勾勾嘴角……但根本做不出來那樣的表情。
“啊……下午的太陽,你也好討厭吶。”
既溫暖……又讓我回想起實驗室角落的冰冷。
蟬用盡最後的生命鳴叫……我不知道它究竟是爲了甚麼。
風掠過葉隙間的聲音……
我垂下眸子,看着落在手中的光斑,卻始終滲透不進繃帶之中。
“出來吧……”我微微嘆了口氣,早就注意了躲在拐角的某人。
如果她安分一點,只是偷聽不去探頭觀察,我可能注意不到她,可她的隱藏太過於拙劣。
就像擋住自己視線的小動物,以爲別人就看不到它了……
“啊……”偷聽被發現算不上很光彩的事情,那個黑頭髮黑眼睛的女生主動站了出來,“真是很抱歉偷聽你們說話。”
那個女生右眼下有一顆小痣……一定是她母親給予她的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