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纏好了繃帶,雖然並不想出去,但還是要面對收留我的人。
雖然他們的收留解救了我,但是我心裏還是有一種感覺就是,如果死掉在那片樹林也不是不行。
我會盡力的活着,但如果真要死了,也是可以的。
這種觀念應該不對,畢竟實驗室的每個實驗體都想活着,我不應該對生命感到漠視。
但我也接近死亡好幾次,每次都因爲自愈能力而苟活。或許是因爲沒有真正的死掉,我纔對自己的性命不在乎。
每個人都是一次性用品,只是我能夠被重複使用罷了。
我赤着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相較實驗室金屬質感的地板,這裏的地板更暖和一點,並不冰冷。
很舒服……我不禁勾起嘴角,感到有一些滿足,但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的時候,我迅速收斂神色。
這並不屬於我。令人心生眷戀的,也不能擁有。
就像實驗員對我說的——
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我抿着脣,指尖拉扯着手心刻意留長一段的繃帶。
壓抑着忐忑不安的心,我推開了房門。
宇智波美琴聞聲走了過來,看見我的樣子後幾乎是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我注意到了。
果然還是不被接受嗎。再怎麼包裝也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掩蓋異類的身份嗎。
我抿着脣,牙齒壓着嘴脣內側的軟肉,結痂的地方又是一點血腥味。
“怎麼光着腳就出來了?會着涼的。”美琴說着,然後去玄關翻找家中備用拖鞋,“這雙可以嗎?”
聽到她的話的時候我是愣住的,眼睛略微的睜大,直到美琴把那雙拖鞋拿過來,準備親自給我穿上。
我慌亂甚至有些驚恐的向後退去。
一切的觸碰都是有代價的。而面對她的靠近,我需要付出甚麼?
“請不要過來……抱歉。”
“好的。”美琴彎下腰,將拖鞋放在我的面前,“這雙是我昨日給鼬買的,還沒有穿過,但家裏目前沒有多餘的拖鞋了。”
想着我的年紀和自己的長子差不多,美琴也就拿出了這雙拖鞋。
我這才仔細看着那雙拖鞋。淺藍色的,看起來毛茸茸的。但不是我的。
因爲是她買給叫“鼬”的人穿的,別人的東西,我應該不能觸碰。
會弄髒,也不配……
我沒動,美琴也僵持着,她一直注視着我,似乎是要等到我穿上拖鞋才肯罷休。
她的目光復雜,有憐惜,有心疼,有好奇,卻唯獨沒有我所熟悉的厭惡與恐懼。
畢竟有人見識過我被捅穿身體,也能在不死掉的前提下忍痛精確操縱查克拉絲。
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我不值得可憐。一切都是我應得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不要試圖關心一個隨時可以丟掉的實驗品。
即使逃離了實驗室,但CHI-09的烙印早已深深刻在我的身上,比任何傷口都難忘,都難以抹除。
但讓別人等待是不好的行爲,那些研究員也不喜歡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