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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必虎坐到對面的沙發上,嶽聞便將撿到的榔頭和扳手都放在茶几上,“我撿到的兩件工具,都在這了。”
對面的耿必虎看着兩件工具,久久沒有出聲,就在嶽聞想要問他打算怎麼處理的時候,耿必虎那一雙凸出的眼球突然開始向外淌眼淚。
嘩啦啦兩行大淚,噼裏啪啦砸在茶几上。
“耿兄,你怎麼了耿兄?”嶽聞茫然問道,這人怎麼一言不合就開哭?
“這,沒錯……”耿必虎嚎啕着說道:“這就是我九師兄的工具!九師兄,你死得好慘啊!” “啊?”嶽聞道:“怎麼就死得好慘了?中間是不是跳太快了?”
“我們天工門匠師的工具都是親手鍛造,隨身攜帶,若不是遭逢意外,絕不會輕易離身!”耿必虎道:“我師兄的工具會散落到妖物手裏,他一定是遇難了呀!”
“也沒那麼一定吧,沒準兒就是遺失了呢……”嶽聞勸慰道。
“九師兄你糊塗啊!”耿必虎不管不顧的大哭,“當初你說要接一筆天北州的私活兒,僱主連身份都不肯顯露。師尊跟你說我們天工門是名門大派,沒必要接這種藏頭露尾的活計。可是你急着要攢錢結婚,看人家給得多,非要來!我讓你帶着我,你想獨吞酬勞,根本不帶我,結果你死在這了,你該呀!九師兄——”
“誒誒誒?”嶽聞拉着他,“怎麼哭着哭着還辱罵上了?”
趙星兒也有些懷疑,“這小子不會是幸災樂禍、喜極而泣吧?”
“你要是帶上我,遇到危險我就能保護你了呀!”耿必虎繼續哭道。
“哦……”趙星兒和嶽聞這才點點頭表示正常。
耿必虎再哭訴道:“就算保護不了你,我也能把你的儲物法器帶上,何苦讓你半生積蓄跟着你流落在外啊!九師兄,你那尊烈炎熔金爐,我看上很久了!你那把斷浪錘,我喜歡那麼多年!你那個未婚妻……”
“誒誒誒?”嶽聞指着他,“你越來越不對勁了啊。”
“你那個未婚妻,一直來天工門找你,可是我們師兄弟哪裏知道你的去處!你怎麼誰都不說啊!”耿必虎哭得跪倒在地,“要不是今日看到你的工具,都不知道你原來死在這江城附近……”
“差不多得了。”趙星兒懶得跟他拉扯,一把將他拽起來,“一會兒你那點子心裏話全說出來了。”
“齁——”耿必虎用力抽了一下,之後擦擦豆大的眼淚,“抱歉了兩位,我和九師兄感情深厚,見他遭遇不測難免失態。還請嶽兄弟告知,你這工具是在哪裏繳獲的?”
“是在兩隻混入城區的狍妖身上。”嶽聞道,“我也不知道它們從何而來,也許就是江城市外,可是茫茫荒區全無線索。若是你那位師兄已經遇難,要找到他的屍骨只怕難如登天……”
“唉。”耿必虎道,“如今看到他隨身工具遺失,基本也可以確認此人已死,我們滿門親朋師長也不存任何念想了。待我回門中稟報之後,應該能拿一些法器來嘗試尋找,終歸是盡人事、聽天命。若實在不行,只能將這兩樣工具葬下,算作他的衣冠冢吧。”
“節哀。”嶽聞小聲道。
“嶽老弟你這次送回我師兄的工具,對我天工門來說確實是了卻一樁惦記。”耿必虎抬頭道:“來日若有用得上我天工門的地方,儘管開口。”
這個話嶽聞已經很熟悉了,他當即熟練地說道:“也不用來日,我現在就有一件事情,可能需要天工門的幫忙。”
“哦?”耿必虎再擦了兩下臉,坐直起來,道:“甚麼事情?”
“我近日來需要一顆龍息火種子,可是我門路有限,遍尋不得,不知道天工門有沒有渠道幫我打探一下?”嶽聞道:“當然,只要知道哪裏有,不用你們幫忙,我自己出錢買就好了。”
“龍息火?”耿必虎思忖了下,皺眉道:“你還真問對人了,我天工門對諸般仙火最是熟悉,這龍息火我也接觸過。據我所知,在西海龍殿就有一簇永世不滅的龍息火,以我天工門的面子,僅是討來一顆火種全無問題。”
“那太好了!”嶽聞立即振奮道。
“只是……”耿必虎接着道:“光有火種沒用,想要讓此火燃起,需要注入龍息纔行。世間已無真龍,只有那些龍裔才能煉化出龍息,他們很難打交道……”
當年人界危難之際,仙門傳人找到了四海龍殿,龍殿之中人族和龍族都已在漫長的靈氣枯竭期滅絕,都只剩下一小撮人龍二族的混血人,稱爲龍裔。
這些龍裔爲了守護殿中收容的上古仙藏,在龍殿中殘存無數年頭,其中艱辛可歌可泣,爲拯救人界出了大力。
如今四海龍殿地位尊崇,那些有功龍裔的後人也都在其中佔據高位,爲世人所敬。只是不知耿必虎爲何提起來這些人,第一反應就是難打交道。
嶽聞對龍裔不瞭解,但是聽到“龍息”二字,他頓時神情有些微妙。
龍息火是一種世間仙火,並非是龍族吞吐的火焰,所以大龍那裏沒有。可是龍息,大龍應該是有的。
它總得喘氣兒吧?
於是他說道:“如果可以的話,那就請耿兄幫我求一顆火種來吧,龍息就不用了。我留着日後有機會,再自己去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