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鼠又……不是老鼠,再說狍子有甚麼……好尊貴的?”黑虎捂着血淋淋的腦袋,咬着牙站起來。
它說人話不是很流利,本來只是幾個字幾個字說的,這一榔頭逼得它說整句了。
穿着牛仔藍的大狍相對來說沉穩一點,它收起扳手,說道:“我弟弟腦子不好使,你們別跟它一般見識。我們之前在荒區的時候,因爲是狍子出身,總被其它妖怪瞧不起,留下了點心病。”
“狍子能修煉到它們倆這道行的,我也是生平僅見。”髒辮兒獅子見氣氛緩和,便重新笑道:“它們哥倆兒的肉身練得那叫一個硬實,幾乎金剛不壞。還有一手絕技頭錘,那真是神擋撞神、佛擋撞佛。”
“能打就行。”黃大虎沉着臉,“只要能殺掉我的仇人,剛纔的事情都可以不計較。”
“我們殺人從來沒失手過。”大狍冷冷說道,“只會多、不會少。”
“倒也不用多。”黃大虎道:“我的要求都清楚了吧?行動裏你們一定要聽我指揮,目標不是傻子,你們如果稍有暴露,他肯定通知超管局……” 話未說完,就見穿迷彩綠的二狍又晃悠悠走到黃大虎面前,突然抬手。
又是一榔頭!
儘管黃大虎看他靠近已經有了戒備心,可對方的速度出乎意料得快、力道也出乎意料得大,它還是沒躲過去,鐺的一聲,被砸翻在地!
“嗷——”它痛的怒吼一聲。
“幹甚麼?”黑虎擺出掏心的架勢。
“冷靜!”髒辮兒獅子再度拉架,勸道:“我忘記說了,這兩兄弟特別忌諱一個字。只要聽見那個字,它們就會立馬受到刺激,變得很暴躁。”
“不錯!”大狍眼睛紅紅的,但還是剋制着,拉住了二狍,“你們剛剛不知道,我不怪你們,以後儘量注意點。”
“哪個字啊?”黃大虎站起身來,憤怒地問道。
獅子不敢說,只是道:“你想一想,當然是那個字啊!”
旁邊的黑虎猜測道:“該不會是……‘傻’字吧?不是都說傻狍子、傻狍子嗎?也許它們受過刺激?聽……聽不了別人說……傻。”
黑虎說完,一抬頭,就看到四隻猩紅的眼睛。
“你猜得很對。”大狍直勾勾盯着它,“不許當着我們的面說‘傻’字。”
“更不許說‘傻狍子’三個字。”二狍的眼神也冷冰冰的。
“你剛剛連說了幾遍對吧?”大狍的語調陰森的彷彿厲鬼。
“不是。”黑虎捂着頭後退,我不是故意叫你們‘傻狍子’,我只是闡述這個事情,有可能別人總叫你們傻狍子,這次算我錯,下不爲例行不行?我絕對不再說傻狍子這幾個字,傻字也不說了!再說傻字我就是條傻狗!誒……大哥救救我……”
情況危急,它原本很喫力的人話突然就變流暢了,甚至沾了點快嘴。
兩隻憤怒的狍子目光通紅,一身妖焰竄起幾丈高,氣勢十分恐怖,讓整片廠房都籠罩在一陣死寂之中。
黑虎只覺一陣絕望,它轉頭看向大哥想要求救,就發現黃大虎和髒辮兒獅子正縮在一旁的角落裏,交流着雪茄心得。
“我跟你說,這個雪茄你就得點火抽。”黃大虎道。
“哎呦喂。”髒辮兒獅子豎起大拇指,“行家。”
“你們兩個不要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啊!演得也太假了吧?”黑虎怒吼道,“當我是大傻瓜嗎?”
“你還說!”大狍的扳手高高舉起。
“你一直……在說,你就……沒停過!”二狍擦了擦榔頭上的血,又舉了起來。
嘭嘭嘭嘭!
叮咚咣啷!
啪啪啪啊!
西八拉西!
轟——
偏僻的工廠之內,響起了一陣毆打的悶聲與悲慘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