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四年了!
從安兒降生的那一刻起,他揹負了多少愧疚,多少自責,多少個日夜,他守在兒子的牀邊,看着他毫無生機的睡顏,心如刀割。
他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
可當這聲遲來了數年的“爹爹”響起時,他那顆早已被現實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心,瞬間崩塌。
這個在外人眼中運籌帷幄、殺伐果決的天衍宗主,這個在鎮北王面前敢談條件的梟雄,此刻,終於是紅了眼眶。
“哎……爹在,爹在……”他聲音哽咽,語無倫次,只是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一些。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蕭北辰看着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蕭衍則緩緩收回了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帶着一絲欣慰的笑意。
“朕以大離國運,暫時鎮壓了此咒。至少在十年之內,它無法再侵蝕你孩兒的生機。”蕭衍的聲音響起。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那邪魔皇者的咒怨,國運可鎮,卻不可滅。”
孟希鴻聞言,連忙擦乾眼淚,抱着已經睜開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孟言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孟希鴻,謝陛下天恩!”
“起來吧。”蕭衍擺了擺手。
“朕救他,也是在救我大離。煉體大道重光,乃人族之幸事,朕身爲大離人皇,自當庇護。”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要徹底根除此咒,還有一個辦法。”
“請陛下示下!”孟希鴻急切道。
“朕已請欽天監監正推演過天機。”蕭衍緩緩道,“此咒源自域外邪魔,其力陰邪斷絕,普天之下,能剋制它的,唯有蘊含着‘輪迴’與‘生機’之力的無上神物。”
“在極西之地的雲極山巔,乃是上古戰場遺址,其內兇險莫測。
傳聞曾有大能者誤入其中,於絕境中尋得一朵名爲‘九轉輪迴花’的奇珍。
此花九千年一開,九千年一謝,每一次開謝都歷經生死輪迴,故其花瓣中蘊含着一絲輪迴’法則。
唯有此物的輪迴偉力,方能真正磨滅那邪魔皇者留下的‘斷絕’咒怨,讓你孩兒重獲新生。”
九轉輪迴花!
孟希鴻將這個名字,死死地記在了心裏。
極西之地,雲極山巔……不管有多遠,有多危險,他都必須去!
“謝陛下指點迷津!孟希鴻,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先別急着謝恩。”蕭衍笑了笑,“那地方,可不是甚麼善地。
極西之地的雲極山是我大離與北境妖獸帝國的緩衝地帶,也是上古大戰的戰場之一,
其內有大恐怖,更有無數上古遺留的兇險禁制。
而那雲極山,更是連元嬰期的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地。”
“以你現在的實力,去了,就是送死。”
孟希鴻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蕭衍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朕可以幫你,甚至派人跟你一起去。”
“陛下有何條件?”孟希鴻抬起頭,他從不相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