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雲松子忽然收斂笑容,神色變得無比肅穆。他緩步走到廳中,周身靈力開始翻湧,原本平和的氣息陡然變得厚重如山。
孟希鴻心中微驚,這雲松子的修爲當真是深不可測,只是感受到他的氣息便感覺其如淵似海,看來這師傅沒給言巍選錯。孟希鴻心中暗定。
“言巍,上前。”
“孟言巍依言走到他面前,只見雲松子雙目微閉,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隨着咒語響起,他眉心處竟緩緩溢出一滴金色精血,精血懸浮在空中,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乖徒兒,爲師身無長物,浩然書院如今也只剩些破敗家當。但此物,乃我書院歷代相傳之鎮宗祕寶。 人皇幡!
今日便傳於你,望你日後能以浩然之氣,鎮邪魔,護蒼生!”
話音落,他指尖一點,那滴精血猛地爆開,化作一道金光湧入虛空。
剎那間,整個廳堂彷彿被拉入遠古時空,一股蒼茫浩瀚的威壓從天而降,青磚縫隙中竟滲出淡淡的金光,燭火劇烈搖曳卻始終不滅。
一面古樸的黑色小幡在金光中緩緩顯現,幡長尺許,幡面由不知名的獸皮製成,邊緣早已磨損,卻透着歷經萬載的滄桑。
然而就在它出現的瞬間,幡面無風自動,其上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驟然亮起,那些符文並非當世文字,而是上古先民留下的圖騰印記,流轉間彷彿有山河大地在其中沉浮。
更令人心神激盪的是,幡面翻動時,竟隱隱傳來陣陣低沉威嚴的吟唱之聲,那聲音不似一人所發,更像千萬先民在共同禱祝,帶着對天地的敬畏,對人族的守護,浩浩蕩蕩,直抵人心。
“那是……先民意志?”孟希鴻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震撼。
而幡面之上,更有絲絲縷縷的黑色氣韻緩緩流淌,那黑氣絕非邪祟,反而帶着至陽至剛的鎮壓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淨化。
這是能滌盪一切妖氛、讓邪魔無所遁形的至暗之光。
就在此時,孟言巍頸間的寧心玉突然光芒大盛,與那人皇幡上的符文產生強烈共鳴,一股奇異的波動瀰漫開來。
雲松子見狀,眼中滿是驚喜與欣慰,這孩子與寶物之間竟有如此奇妙的感應,果真是天選之人。
“邪魔外道,盡皆入我人皇幡!”雲松子昂首而立,聲如洪鐘大呂,帶着睥睨天下的霸氣。
“此幡認主,需以血魂相連。今日,我便斬斷我與它的聯繫,助你開啓傳承!”
話音未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濺在人皇幡上,瞬間被幡面吸收。
只見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氣息驟然萎靡,身形都晃了晃。
但他眼中卻燃燒着熊熊火焰,望着孟言巍的目光滿是欣慰與期許。
“師尊!”孟言巍驚呼出聲,想要上前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住。
雲松子擺了擺手,強撐着笑道:“無妨……爲了我這寶貝徒弟,值得!”
他看着人皇幡上的符文漸漸與孟言巍產生共鳴,孩童頸間的寧心玉也隨之亮起,眼中的喜愛與驕傲再也藏不住。
“好孩子,握住它,從此刻起,你便是人皇幡新的主人,要記住,它守護的從來不是一人一姓,而是天下蒼生!”
可孟希鴻摸着下巴,眼神古怪地盯着那“庫庫”外冒的黑氣,越看越覺得眼熟,下意識地嘀咕道。
“那個…雲松子前輩,這幡…它正經嗎?我怎麼瞧着,跟陰煞宗那幫人練的陰魂幡差不多啊,而且它真的在冒黑氣啊~”
雲松子正沉浸在傳承祕寶的莊嚴氣氛中,一聽這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頓時破防,老臉漲得通紅。
“混賬小子!你懂個屁!此乃至純浩然氣所化之鎮魔黑光!鎮壓的邪魔越強,幡威愈盛,顯化於外便是如此!這是無上功勳的象徵!榮耀!懂不懂!”
孟希鴻依舊一臉“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表情,小聲嘟囔:“可它還是在冒黑氣啊……看着就不像好人拿的……”
“你!豎子!不足與謀!氣煞老夫也!”雲松子氣得跳腳,眼見跟這渾人解釋不通,又見寶貝徒弟正眨着一雙清澈大眼,好奇地打量着那冒黑氣的幡,生怕孟言巍被這不着調的爹給帶歪了,
頓時沒好氣地一甩袖子,“老夫正在與親傳弟子交接鎮宗祕寶,閒雜人等休要聒噪!出去!”
一股柔和中帶着不可抗拒的巨力湧來,孟希鴻猝不及防,竟真被雲松子一袖子掃出了廳堂,“砰”地一聲,大門緊閉。
孟希鴻站在門外,愣了好一會兒,才氣笑道:“喂!老道士!講點道理!這可是我家!裏面那個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