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股洪流,湧入孟言安體內時。
那原本已經黯淡的黑色詛咒符文,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竟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源自靈魂層面的尖嘯!
“滋啦——”
只見那邪惡的符文之上,冒起一縷縷黑煙,一道清晰的裂痕,從符文的中央,驟然浮現!
躺在牀上的孟言安,那纖長的睫毛,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真正屬於活人的……紅暈。
靜室之內,那股由青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本源洪流,終於緩緩平息。 孟希鴻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竟夾雜着一絲淡淡的馨香。
他只覺全身筋骨齊鳴,氣血如汞,一股灼熱的陽剛之力在體內奔騰。
他竟然藉着這股磅礴的本源,一舉衝破了桎梏,成功邁入了《烘爐經·易筋篇》第二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這股龐大本源的沖刷下,發生了質的蛻變
但他此刻無心關注自身,所有的心神,都繫於牀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牀邊,只見孟言安那張原本只有些許血色的小臉,此刻竟透着健康的紅潤,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平穩而悠長。
最讓他欣喜若狂的是,那烙印在眉心、如同跗骨之蛆的黑色詛咒符文,出現了一絲裂痕。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一道熟悉卻凌亂的氣息由遠及近,闖入了他的感知。
是卿兒。
他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祕境入口。
當孟言卿帶着一身傷痕和數具冰冷的屍體,出現在天衍宗內門時,早已得到消息的孟希鴻,正獨自一人,靜靜地等在祕境入口。
沒有噓寒問暖,沒有誇讚戰功。
孟希鴻只是上前,伸出手,輕輕搭在兒子那條無力垂下的手臂上。
一股溫和而充滿生命力的青木靈氣,緩緩渡入孟言卿體內,滋養着他那因強行催動“金烏焚海”而幾近崩裂的經脈。
“爹,我……”孟言卿嘴脣動了動,眼圈微紅。
“先進去。”孟希鴻打斷了他,聲音沉穩,“你的傷,比甚麼都重要。”
靜室之內,孟希鴻親自爲兒子處理傷口,敷上宗門最好的金瘡藥。
看着兒子身上那猙獰的傷口和寸寸斷裂的骨骼,饒是孟希鴻心志如鐵,眼底也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心疼。
這是他第一次,讓自己的兒子,去直面如此殘酷的生死。
他的靈識沉入兒子的手臂,探查着那寸寸斷裂的骨骼與撕裂的經脈,心中猛地一沉。
若非【武道根骨】賦予的強悍生機一直在自行護持,強行鎖住了最後一線生機,這條胳膊怕是已經徹底廢了,神仙難救。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碧綠如髓的藥膏,一股濃郁的草木生機瞬間瀰漫開來。
此物名爲“碧髓生骨膏”,乃是百盟商會的鎮鋪之寶之一,專治道基受損、經脈斷裂的重傷,千金難求。
若非天衍宗近來與百盟商會數次大宗交易,關係日漸緊密,對方也不會將此等戰略級的療傷聖藥,勻出三瓶給他備用。
藥膏甫一接觸傷口,便化作一股清涼之意滲入肌理。
孟希鴻不敢怠慢,掌心貼在孟言卿肩頭,將精純的青木靈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小心翼翼地引導着藥力,將斷裂的經脈一絲絲重新粘合、對齊,再以生機之力將其包裹、溫養。
這個過程,比他自己修煉還要耗費心神。
“爹,我沒事。”孟言卿似乎察覺到了父親的情緒,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是……有點丟人,折了三個弟兄,還有數十個府兵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