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甚麼問心路,在李長老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就是,這天衍宗宗主怕是失心瘋了,敢跟李長老打這種賭!”
然而,就在李長老的腳,踏上第十九級臺階的瞬間。
他身形猛地一晃,腳步驟然一滯。
眼前的屍山血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他刻在骨子裏、午夜夢迴時時驚醒的昏暗密室。
密室中央的石牀上,躺着一個眉眼溫柔的年輕女子,正是他在凡俗之時的……道侶。
爲了那一線築基的渺茫希望,他親手設局,將她騙入此地,化作爐鼎,吸乾了她最後一絲元陰。
此事,是他此生最大的心魔! “夫君……你好狠的心啊……”
女子淒厲的聲音,彷彿穿透了時空,帶着無盡的怨毒與冰冷,直刺他的神魂最深處!
李長老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怒吼一聲,周身靈力鼓盪,試圖震散幻象,可那女子的身影卻愈發清晰,甚至伸出手,向他抓來。
外界,衆人只見李長老在第十九級臺階上停頓了許久,臉色變幻不定,額角開始滲出冷汗。
他再次邁步,卻踉踉蹌蹌,每上一級臺階,都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
走到第四十三級臺階時,李長老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他雙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頭,指節因用力而慘白,彷彿要將那段不堪的記憶從腦子裏生生摳出來。
一陣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從他喉間發出,隨即,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前方空無一物的空氣,那裏,只有他能看到那個女子的怨毒身影。
“不……不是我!”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瘋狂,
“我沒有錯!修仙之路,本就無情!能成爲我李長風築基路上的踏腳石,是你的榮幸!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似乎想用這番扭曲的言辭說服自己,可那深入骨髓的心魔,卻如跗骨之蛆,讓他本就搖搖欲墜的道心瞬間崩塌。
最後的一絲理智被徹底碾碎。
“啊啊啊啊!滾開!都給我去死!”
李長老狀若癲狂,徹底瘋魔!他胡亂地揮舞着手臂,一道道靈力失控地爆開,凌厲的風刃,灼熱的火球,毫無章法地轟向四周。
堅硬的白玉臺階被他瘋狂的攻擊切割得碎石飛濺,一片狼藉。
清嵐宗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心中那個仙風道骨、威嚴無比的李長老,此刻,竟像個在街頭撒潑的瘋子!
玄符門的孫玄更是看得心驚肉跳,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他無比慶幸,自己剛纔慫得快,沒有頭腦發熱答應孟希鴻的“邀請”。
這鬼陣法,太恐怖了!到底是甚麼等階的。
就在這時,一直負手而立的孟希鴻,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隔空遙遙指向在幻陣中瘋狂掙扎的李長老。
那動作很慢,很輕,甚至帶着幾分寫意。
只有他身後的雲松子,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看得分明,孟希鴻並非動用自身修爲,而是掐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法訣,引動了這座由他親手佈置的地階下品大陣的殺伐權柄!
“定。”
一個字,輕輕吐出。
隨着話音,整個大陣的核心,那“萬象紅塵”幻陣中,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無匹的鎮壓之力瞬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