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靜,讓雲松子都感到一絲心悸。
那不是故作鎮定,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一種將所有痛苦、憤怒、絕望都壓縮到了極致的平靜。
孟希鴻輕輕拍着白沐芸的後背,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然後緩緩走到搖籃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着嬰兒冰冷的小臉。
沒有溫度,像一塊玉。
他將自己的靈力,那生機勃勃的青木靈氣,小心翼翼地渡入嬰兒體內。
然而,這些靈氣就像泥牛入海,剛一進入,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磨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黑色符文,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外來的能量。
萬法斷絕!
這四個字,再一次狠狠地刺痛了孟希鴻的神經。
“希鴻,沒用的。”雲松子嘆了口氣,“這不是普通的封印或者禁制,這是……大道層面的詛咒。除非能有超越大道的力量,否則……”
否則,根本無解。
後半句話,雲松子沒忍心說出口。
超越大道的力量?那是甚麼概念?那是傳說中道祖、仙帝才能觸及的領域!
孟希鴻沉默了。
他靜靜地看着搖籃裏的孩子,看了很久很久。
這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個時辰。
他還沒有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沒有感受過陽光的溫暖,沒有聽過父母的呼喚。
他的人生,甚至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被宣判了結局。 永世沉淪。
何其殘忍!
“素袍道人……”孟希鴻在心中,第一次對那位偉岸的身影,產生了怨恨。
“以一人之殤,換天下人族通天坦途……說得真是輕巧。”
“犧牲的不是你,你當然無悔!”
“可他,是我的兒子!我孟希鴻的兒子!你可曾想過,這所謂的“一人”,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也是父母的心頭肉?”
一股滔天的戾氣,在他胸中瘋狂地衝撞。
憑甚麼?
憑甚麼我孟家的子孫,就要爲這天下人族,揹負如此沉重的枷鎖。
那些因此受益的煉體士,他們會知道嗎?他們會感激嗎?
不,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他們只會爲自己瓶頸的鬆動,爲前路的豁然開朗而欣喜若狂。
而所有的代價,所有的痛苦,卻要由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來承受!
這不公平!
這一刻,孟希鴻甚至產生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恨不得將這天,捅個窟窿。
他恨不得將那所謂的邪魔咒怨,連同這不公的“大道”,一同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