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棒,不止打醒了清嵐宗,也打醒了青州所有自以爲是的‘地頭蛇’。
讓他們明白,這大離的天,終究還是姓蕭!王爺這一手,比本官十年的政令都有用。”
孟希鴻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茶香清冽,他卻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地說道:“周大人客氣了,您的難處,孟某理解。
不過今日前來,孟某不爲敘舊,只爲公事。”
“哦?不知是何公幹,竟勞煩孟宗主親自跑一趟?”周康年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爲清剿血神教爲首的邪修餘孽。”孟希鴻放下茶杯,直視着他。
“此教派荼毒生靈,罪惡滔天,我天衍宗既立足青州,自當爲民除害。只是此事幹系重大,恐需州府相助一二。”
周康年聞言,非但沒有露出爲難之色,眼中反而亮起一道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撫掌嘆道:“孟宗主果然是快人快語!”
“實不相瞞,這血神教的‘塵垢’,本官也早就想清掃了!
只可惜,本官手中無劍,空有利刃圖,卻斬不了妖魔啊。” 說罷,他叫來親信道:“去,將我書房那份《青州風物異志》取來。”
片刻後,一份厚厚的卷宗被呈上。
周康年親自展開,鋪在二人面前的桌案上。
那並非甚麼風物誌,而是一張詳盡的青州地圖,上面用硃砂,密密麻麻地標註了數十個紅點。
“孟宗主和這位道長請看。”周康年指着地圖,聲音沉凝。
“本官蒙皇恩浩蕩,得授正統仙法,又得王朝氣運加持,修爲雖不敢說登峯造極,卻也絕非庸手。
只是,我等仙官的修行,與治下民生、州府氣運息息相關。
這血神教盤根錯節,早已與青州不少地方勢力勾連,若無萬全之策,一旦動手,便是燎原大火。
屆時生靈塗炭,州府動盪,氣運受損,於我修行無益,於青州百姓更是大害。本官,不敢輕動啊。”
這一手,倒是讓孟希鴻有些意外。
他原以爲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這位周刺史,竟是個早已磨好了刀,只等東風的聰明人。
孟希鴻笑了,他看着眼前這位演技與實力並存的封疆大吏,緩緩道:“看來,孟某倒是小覷了周大人。
既然大人圖已備好,那這柄‘劍’,王爺也已經送來了。”
他從懷中,緩緩取出那塊完整的墨玉令牌,不再遮掩,直接放在了那張畫滿了硃砂紅點的地圖之上。
鎮北王令!
周康年看着那塊令牌,目光一凝,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肅穆與凝重。
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沒有狂喜,也沒有諂媚,只是整理衣冠,對着那塊王令,對着孟希鴻,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王爺聖明!”
“下官,遵旨!”
這一拜,不是畏懼,而是找到了主心骨,是等待已久的棋局,終於落下了最關鍵的一子。
孟希鴻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如此,便有勞周大人了。我宗不日便會將一份更詳盡的名單送來,與大人的這份相互印證。
屆時,還望大人的兵馬,能準時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說罷,他與雲松子一同轉身,從容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