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劍氣的瞬間,他腳下猛地一踏,龜裂的青石臺面轟然炸開,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殘影,瞬間跨越了十丈距離,出現在那名駭然欲絕的弟子面前。
那弟子瞳孔驟縮,只來得及抬起手臂,做出一個徒勞的格擋動作。
冀北川那雙血肉模糊、焦黑一片的拳頭,裹挾着奔騰的氣血,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大日烘爐拳·赤帝臨霄!”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名仙門天驕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弧度凹陷了下去。
他臉上的驚駭凝固了,雙眼暴凸,身體倒飛出去,人在半空,生機便已斷絕。
一個被宗門寄予厚望的仙門天驕,就此,隕落。
短暫的死寂之後,臺下數萬凡人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吼:
“冀英雄威武!”
“天衍宗萬歲!”
“凡人也能勝仙門!”
這股由無數凡人信念匯聚而成的磅礴聲浪,隱隱形成一股無形的氣運洪流。
孟希鴻心頭一動,從族譜中清晰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純至極的“衆生願力”加持下的煉體本源,通過冥冥中的聯繫,湧向兒子孟言安。
那眉心的漆黑詛咒符文,竟肉眼可見地又黯淡了一絲。
樓船之上,各宗大佬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太一劍宗的長老手掌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眼神凝重。
紫丹閣的閣主雙眼放光,喃喃自語:“此等寶體,若是配以我閣祕藥……”
而神機門的門主更是毫不掩飾眼中的貪婪,看戲的心態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忌憚與赤裸裸的慾望。
陳玄清的臉色,在那一瞬間,並沒有如衆人預料般變得鐵青。
他依舊靜靜地站在船頭,臉上甚至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有那不受控制、輕微抽搐的眼角,泄露了他此刻已然沸騰如岩漿的殺意。
良久,他才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
“好……好……好……”
那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讓周圍樓船上那些原本騷動的修士,瞬間噤若寒蟬。
他沒有笑,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過冀北川,落在了孟希鴻的身上。
“看來本座,確實小瞧了天衍宗啊。”
孟希鴻面色平靜,緩緩開口:“陳宗主,現在你還覺得,我煉體之道是邪門歪道嗎?”
“邪門歪道?”陳玄清冷笑一聲,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住了孟希鴻。
“能讓凡人擁有如此力量的功法,又豈是等閒之物?孟宗主,你藏得可真深啊!”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不過,想要在這修仙界立足,光有實力還不夠。還要有……分寸。”
話音剛落,周圍的十幾艘樓船忽然開始緩緩移動,不知不覺間,已經將整個湖心小島團團圍住,封死了所有退路。
“孟宗主,”陳玄清的臉上掛着一絲陰冷的笑容,再也不加掩飾,“今日這場論道大會,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結束的。
你那《烘爐經》既然如此神奇,何不拿出來,讓在場諸位同道品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