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伏義莊,修士入彀(gou)
翌日,縣衙。
氣氛壓抑。
周茂才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眼神躲閃,坐立不安。
他袖中緊緊攥着一個硬物,正是昨日收到的錦囊,裏面除了一小包異香撲鼻的粉末,還有一枚冰冷的鐵牌,上面刻着一個猙獰的蛇頭。
這是林家支脈“青鱗衛”的催命符!
錦囊內的字條只有一句:“三日之內,取孟家幼子貼身衣物或一縷胎髮,否則,汝子頭顱懸於南城門!”
他不敢違抗林家,更不敢想象愛子慘死的畫面。
可孟希鴻…那個深不可測的衙頭,彷彿早已洞悉一切。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兩邊都是深淵。
孟希鴻將周茂才的惶恐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不動聲色地處理完幾樁尋常公務,臨近散值,才狀似無意地走到周茂才案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周縣丞,臉色不大好啊?可是家中瑣事煩心?”
周茂才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強笑道:“孟…孟捕頭說笑了,只是…只是昨夜未曾睡好。”
“哦?”孟希鴻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玩味,“是因爲…城南廢宅裏那條死蛇?還是…醉仙居新來的那位‘賬房’先生給你的‘錦囊妙計’?”
轟隆!
周茂才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驚恐地看着孟希鴻,嘴脣哆嗦着說不出一個字。
“不必驚慌。”孟希鴻臉上帶着一絲奇異的微笑,眼神卻冰冷如刀。
“周縣丞,你我同僚一場,我也不願看你家破人亡。林家許你再多,你也不過是他們用完即棄的棋子。想想你的兒子,想想你在老家的產業。”
他直起身,聲音恢復平常,卻字字如錘敲在周茂才心上:“給你指條活路。今晚子時,城隍廟破殿後牆根。帶上林家給你的東西,還有…你該交的‘投名狀’。”
說完,不再看癱軟如泥的周茂才,轉身大步離去。
而就在孟希鴻轉身的剎那,周茂才那驚恐萬狀的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深處奇異般地沉澱下一絲異樣的平靜,雖然臉色依舊慘白,但那份極致的恐懼卻彷彿潮水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一種冰冷的計算。
子夜,城隍廟。
殘月被烏雲遮蔽,破敗的廟宇在夜風中嗚咽。
一道臃腫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到後牆根,正是周茂才。
他懷中緊緊抱着一個包裹,裏面是那包追蹤散、蛇頭鐵牌,還有一份關於林家在五豐縣附近幾處暗樁的“情報”以及仿了他字跡的絹布。
他心驚膽戰地左右張望,忽覺後頸一涼!
一隻冰冷有力的手已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東…東西…都…都在這…”周茂才魂飛魄散,顫聲道。
“做的不錯。”孟希鴻低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如同索命魔音。
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周茂才的手腕命門,一股精純的暗勁混合着一絲微弱的靈力瞬間透入。
“呃!”周茂才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綿柔陰冷的氣息鑽入體內,直衝心脈,隨即又詭異地蟄伏下來。他驚恐地看着孟希鴻。
“一點小手段,確保周縣丞日後安分守己,莫要再行差踏錯。”孟希鴻鬆開手,取過包裹,聲音平淡無波。
“林家給你的追蹤散,我會好好‘用’的。至於你…明日告病,閉門謝客。管好你的嘴,看好你的兒子。若再有異動…”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殺意讓周茂才如墜冰窟。
“是…是…下官明白!明白!”周茂才連滾爬爬地逃離了這噩夢之地。 直至狂奔至遠處,確認無人尾隨,他才扶住枯樹劇烈喘息。再回頭望向城隍廟時,臉上哪還有半分驚懼?
他拳頭緊攥,指甲掐入掌心,心底無聲嘶喊:“孟衙頭……東西我給你了……情報我已盡力屬實,至此是我所能及的極限。我原想借青雲門之力驅虎吞狼……只可惜我太弱。但願你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