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搖搖頭,眼波流轉間滿是幸福,她順着丈夫的目光看了看兩個孩子,輕聲道:“巍兒瞧着是個沉穩安靜的性子,寧兒更是乖巧得讓人心疼。
夫君起的名字極好,‘巍’如山嶽,望其穩重厚德;‘寧’如止水,盼她一生安寧。只盼他們能平平安安長大。”她的聲音裏,同樣蘊含着對兒女最樸素也最深沉的愛與期許。
就在衆人準備落座,氣氛漸暖之際,院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只見縣尊大人竟在隨從與周縣丞的陪同下,親自登門了!他穿着常服,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手裏還提着一個精緻的錦盒。
“哎呀!孟衙頭,恭喜恭喜啊!龍鳳呈祥,天賜麟兒,此乃我五豐縣之福啊!”縣尊一進門便朗聲笑道,態度親熱得如同鄰家長輩。
滿院賓客頓時受寵若驚,紛紛起身行禮。
孟希鴻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連忙上前見禮:“縣尊大人親臨寒舍,蓬蓽生輝,折煞下官了!”
“誒,今日不論官職,只道家常!”縣尊笑着擺手,將錦盒遞給白氏,“一點薄禮,給兩個小傢伙添福添壽。”
錦盒打開,裏面是兩對成色極佳的翡翠長命鎖,還有一封紅紙包着的賀儀,看厚度,分量不輕。 “大人厚愛,下官愧不敢當!”孟希鴻抱拳。
“當得!當得!”縣尊拍拍孟希鴻的胳膊,目光在他沉穩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壓低了聲音,意有所指:“希鴻啊,黑風坳之事,你做得很好!乾淨利落,大快人心!本官…甚慰!”
“這五豐縣的安寧,往後可就要多仰仗你了。好好幹,前途無量!”他着重強調了“前途無量”四字。
孟希鴻心領神會。
縣尊此來,既是示好拉攏,也是對他衙頭地位和此次剿匪功勞的正式認可。
那句“前途無量”,更是暗示着州府那邊的路子,他縣尊大人願意幫忙鋪一鋪。
這是權柄穩固後帶來的實際利益!
“下官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栽培!”孟希鴻鄭重回應。
縣尊身後,縣丞周茂才也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說着討喜的恭維話。
然而,其藏在袖中的左手,似乎無意識地摩挲着一塊冰涼的事物。
他的目光掃過被白氏抱在懷中的孟言寧時,並非尋常長輩的慈愛,反而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珍品,尤其在言寧無意識引動周身微不可查的清輝時,他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力掩飾的貪婪與熱切,袖中那物似乎也極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孟希鴻的【文心風骨】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不協調的冰冷感,心中警兆微生,面上卻依舊與縣尊談笑自若,只是將周茂才這一閃而異的反應默默記在了心底。
有了縣尊的“家常”道賀,滿月宴的氣氛更加熱烈融洽。
孟希鴻陪着縣尊小酌了幾杯,言談間不卑不亢,既顯尊重,又不失沉穩氣度,讓縣尊越發滿意。
酒過三巡,縣尊纔在隨從的催促下,帶着微醺的笑意離去。
送走縣尊和賓客,喧囂的小院終於重歸寧靜。白氏帶着孟言卿和兩個奶孃去哄孩子歇息。孟希鴻獨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夜涼如水,月華如練,靜靜地灑滿小院。
他緩緩閉上眼睛,摒棄一切雜念。
在獲得【仙骨】後,孟希鴻還未好好感受其中的玄妙,而這時心神沉入其中孟希鴻只覺得自己的五感,尤其是某種超越五感的“靈覺”,被無限地拔高、延伸!
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這世界不再是肉眼凡胎所見的世界!
空氣中,不再是虛無。無數細密如塵、閃爍着微弱光芒的“光點”,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正輕盈地漂浮、流動着!
它們無處不在,充盈於天地之間,附着在草木枝葉上,甚至滲透進腳下的泥土裏!
這些“光點”顏色各異,青的充滿生機,紅的熾熱躁動,黃的厚重沉穩,白的純淨清冽,藍的深邃幽遠…它們構成了一個色彩斑斕、充滿律動的、全新的能量世界!
這…就是靈氣嗎?修仙者賴以存在的根本?
孟希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與渴望油然而生。
他嘗試着,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笨拙地用意念去觸碰、去吸引那些離他最近的、散發着清涼溫潤氣息的青色光點。
過程異常艱難。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卻沉重而滯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