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們,把這縣衙,給我佈置成一個插翅難飛的鐵桶!一個只等獵物自己鑽進來的……絕殺陷阱!”
“衙頭,這……”有隊率面露憂色,“您親自做餌,萬一……”
“沒有萬一!”孟希鴻打斷了他,眼神平靜而瘋狂,“這是命令!我就是要讓他覺得,我孟希鴻被逼到了絕路,只能固守待援。他越是輕視,我們的勝算就越大!”
看着孟希鴻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被徹底打消。
“遵命!”衆人齊聲應諾,眼中燃起了嗜血的戰意。
待衆人領命而去,孟希鴻獨自一人,按刀端坐於空曠的衙堂之上,閉目凝神。
他將【武道根骨】賦予的感知力催發到極致,整座縣衙,彷彿都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他在等。
不僅僅是在等待那股熟悉的殺意,更是在捕捉那種源於生命本源深處的、病態的渴望。
孟家小院,氣氛卻與衙堂的肅殺截然不同。
白氏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做着給即將出生的孩子準備的小衣服,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眉宇間一絲隱憂。
這幾日,腹中的胎兒動得格外頻繁有力,隱隱的墜脹感讓她有些不安。
她抬頭望了望天色,剛纔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竟聚起了大片沉甸甸的烏雲,風也漸漸大了起來,帶着一股山雨欲來的土腥味。
“夫君今日…不知如何了…”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柔軟的布料。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毫無徵兆地撕裂了沉悶的天空!
慘白的電光如同猙獰的巨爪,瞬間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慘白!
白氏被這突如其來的驚雷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針線掉落在地。 緊接着,一股強烈的、難以抑制的痙攣猛地從下腹傳來!
“啊”她痛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孟言卿被母親的痛呼和雷聲嚇壞了,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夫…夫君…”劇烈的陣痛如同潮水般襲來,白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掙扎着想站起來,卻雙腿發軟,只能無助地靠在藤椅上,朝着竈房的方向艱難地呼喚,聲音被淹沒在滾滾雷聲和兒子的哭聲中。
屋外,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砸落下來,瞬間連成了傾盆暴雨!天地間一片混沌!
幾乎就在驚雷炸響的同一瞬間!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裹挾着遠比黑風坳時更甚的、近乎癲狂的濃烈殺意,直撲衙堂正中的孟希鴻!
黑衣人,他果然來了!
而且選擇了這個天昏地暗、雷雨交加的絕殺時刻!
他左臂依舊纏着布帶,但那布帶已被黑紅色的污血浸透,甚至能看到其下的肌肉在不正常地痙攣跳動,彷彿有甚麼東西要鑽出來。
他右手中的狹長快刀,刀勢卻比在黑風坳時更加狠戾、更加瘋狂!尤其是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
瞳孔深處燃燒着一種近乎野獸般的貪婪和痛苦,死死鎖定孟希鴻,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株人形的救命仙草!
“孟希鴻!都是你!將那詭異暗勁打入我經脈,害我好不容易吸納轉化的精血逆流反噬,道基受損,日日受這萬蟻噬心、陰火焚身之苦!”刀鋒撕裂雨簾,帶着刺耳的尖嘯與他的怨毒咆哮,直取孟希鴻咽喉!
“今日,唯有你這身蘊靈機的寶血,才能補我道傷,助我功法圓滿,得道成仙是你的榮幸,把你的血魂,都獻給我吧!”
沙啞扭曲的嘶吼竟壓過了雷聲雨聲,充滿了難以忍受的痛苦和赤裸裸的渴望!
“等你多時了!邪魔外道,也敢覬覦我之精血!”孟希鴻雙眼猛地睜開,精光爆射!心中明悟,更無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