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高明的賞賜,本身就是一種更高級的束縛。
【朕,賜汝一‘鞘’。】
當這行金色大字在虛空中徹底成型時,一股無法言喻的、源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戰慄,瞬間貫穿了星野愛的全身。
父皇!
是父皇!
只有那位一手締造了神朝,將整個世界都視爲棋盤的至高存在,纔會用這種平淡卻又蘊含着絕對支配的口吻,下達“賞賜”!
星野愛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自己從東海之濱開始的一切所作所爲,都在父皇的眼中。她也知道,自己只是父皇爲了“九龍奪嫡”這場大戲,投下的一顆“棋子”,一條“鯰魚”。
她的所有掙扎,所有瘋狂,所有看似逆天的操作,本質上,都未曾跳出過父皇劃定的那個“圈”。
她本以爲,自己這次咸陽之行,通過了皇長子江宇的“考覈”,拿到了“天網”的合資權,甚至還策反了一尊“前朝遺老”,已經是她這顆“棋子”所能達到的價值巔峯。
父皇,應該會對自己這個“變量”感到滿意,然後繼續冷眼旁觀,看着自己與江宇、江月,甚至是被囚禁的江焱,在這盤大棋上,繼續廝殺。
但她萬萬沒想到,父皇,竟然會親自下場!
並且,是以“賞賜”的方式!
“鞘”?
甚麼“鞘”?
星野愛的心念急轉。父皇說,她的資本之道,缺了一把“鞘”。
這是在說,她的“資本之刃”,太過鋒利,太過貪婪,太過具有攻擊性,以至於像一頭沒有繮繩的野獸,遲早會失去控制,甚至反噬自身。
所以,父皇要“賜”她一把刀鞘,用來……約束她?
一瞬間,星野愛感覺遍體生寒。
她太清楚父皇的行事風格了。
父皇的“賞賜”,從來都不是單純的恩惠。
賞賜江焱“始皇帝霸道龍氣”,是爲了讓他將“毀滅美學”推到極致,最終成爲承道臺的“養料”。
賞賜江宇“承道臺”,是爲了讓他用“絕對秩序”,去審計天下,成爲懸在所有兄弟姐妹頭上的“利劍”。
父皇的每一次“賞賜”,都是一件“刑具”,一個“枷鎖”,一種更深層次的“考驗”!
現在,輪到自己了。
這把名爲“賞賜”的刀鞘,究竟會是甚麼?
是會派一位更強大的皇子來監管自己?還是會給自己的“資本之道”加上某種法則層面的限制?
無論是甚麼,對於剛剛纔感覺自己“海闊憑魚躍”的星野愛而言,都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然而,她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在父皇那如淵如獄的意志面前,她的一切智慧,一切謀劃,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她只能,也只配……接受。
就在星野愛心中波瀾起伏之際,那隻橫亙於虛空的巨手,再次動了。
祂的指尖,在【朕,賜汝一‘鞘’】這行字的下方,輕輕一點。
這一點,彷彿觸動了某個橫跨時空的因果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