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上等的弈者,會把懸於頭頂的刀,當作下一手棋。
那封金色的【請柬】,在江月白皙修長的指間,彷彿不是一份邀約,而是一道無可辯駁的法旨,一道衡量完價值之後,送達的最終清算單。
咸陽。
皇長子,江宇。
當面商討。
每一個詞,都像一枚燒紅的鐵釘,狠狠敲進星野愛的神經裏。
她剛剛纔將那張來自羅馬的、寫滿“神戰”與“陷阱”的求救紙條焚爲灰燼,試圖將那足以傾覆一切的滔天巨浪強行按在海面之下。
轉眼間,另一場風暴的中心,已經指名道姓地向她遞來了“門票”。
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這不是選擇題,而是告知書。
在江月拿出這封請柬的瞬間,星野愛就明白,她與【承道臺】的這場關於“天網”的博弈,上半場在東海,下半場,必須在咸陽。
江宇,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神朝皇長子,那個以“絕對秩序”爲道、視一切“變量”爲“錯誤”的男人,他根本沒興趣和自己在東海這片小小的試驗田裏隔空喊話。
他要的,是將她這個最大的“變量”,直接置於他最熟悉、掌控力最強的“實驗室”中,進行一次徹底的、深入骨髓的“活體解剖”。
拒絕?
拒絕的下場,星野愛甚至不用去推演。
【承道臺】會立刻終止所有合作意向,並將“奇蹟之城”與“太陽元”列爲“高風險非法金融項目”,進行最嚴厲的封鎖與制裁。
到那時,別說拯救遠在萬里之外的克拉蘇遠征隊,她連東海郡都走不出去。
她親手吹起的這個巨大的、名爲“信用”的泡沫,會在頃刻間被戳破。
所以,她必須去。
不但要去,還要去得風光,去得從容,去得彷彿這趟咸陽之行,是她早就預料到的、通往更大利益的康莊大道。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江月,看出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兄長有召,星野愛豈敢不從。”
星野愛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完美的、恰到好處的微笑,既有對皇長子的尊重,又不失作爲一方城主的身份。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姿態優雅地從江月手中,拈過了那份沉甸甸的金色請柬。
觸手冰涼,一如江月這個人。
“只是,”星野愛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請柬那華麗的金色卷軸上,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咸陽路遠,我這東海之濱,家大業大,總需要些時日交接一二。”
“江月專員,可否寬限三日?”
她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要求。
這三日,不是爲了交接。
而是她爲遠征隊,爭取到的,最後三天的“黃金救援時間”!
她的人,正在“神戰”的烈焰中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生命在流逝。
但她不能急,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慢。
因爲她的對手,是江月,是江宇,是整個【承道臺】。他們就像一羣嗅覺最敏銳的鯊魚,任何一絲血腥味,都會引來他們瘋狂的圍獵。
江月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着她,似乎想從她那無懈可擊的表情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