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信息，化作一道道瀑布般的數據流，呈現在江宇面前那塊巨大的白色屏幕上。
江宇平靜地看着。
他看着屏幕上，江焱那輝煌而短暫的一生，被分解成無數個“事件”和“決策”。
——在東海郡煽動流民，製造混亂，被系統判定爲【低效的資源浪費】。
——試圖用暴力摧毀奇蹟之城，被系統判定爲【無意義的資產損毀行爲】。
——與末日泰坦合體，掀起滔天巨浪，被系統判定爲【不可控的風險溢出】。
江焱所有的“藝術”，所有的“美學”，所有的“壯麗毀滅”，在這套冰冷的“秩序”算法面前，都被打上了一個鮮紅的、刺眼的標籤——
【負價值】。
“哥哥……大哥……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江焱的神魂，劇烈地波動着，發出斷斷續續的、充滿哀求的意念。
對於他這樣的瘋子而言，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種……將他的一切都徹底否定，將他的存在意義，都歸結爲“錯誤”的……終極羞辱。
江宇，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死寂的眼眸，透過水晶護目鏡，第一次，與江焱那痛苦的神魂，對視。
“殺了你？”
江宇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困惑。
“爲甚麼要殺了你？”
“根據父皇的裁定，你，作爲一件‘資產’，其所有權，歸星野愛。但，作爲‘神朝皇子’，其‘懲戒權’與‘教育權’，歸我。”
“而我，代表‘神朝皇室’，向‘奇蹟之城’，支付了……‘神朝國家信用評級總署’未來十年總收益的百分之十，作爲‘保釋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屏幕上，那瀑布般的數據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得……足以讓任何會計師都爲之瘋狂的……天文數字。
以及，數字後面，一長串……不斷跳動的“零”。
“這是……我爲你付出的‘成本’。”
江宇平靜地陳述着一個事實。
“根據‘秩序’的基本法則，任何一筆‘投入’，都必須產生相應的‘產出’。否則，這筆‘投入’本身，就是一種‘混亂’。”
“殺了你，我的這筆‘投資’，就將徹底歸零。這，不符合‘秩序’。”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該用怎樣一種……江焱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解釋他接下來的行爲。
最終，他從父皇那裏學來的一個新詞彙，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所以，江焱。”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皇子，也不是藝術家，更不是瘋子。”
“你是一筆……‘債務’。”
“你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通過你，爲我，爲‘秩序’，創造出……足以覆蓋這筆‘保釋金’，併產生‘盈利’的……‘價值’。”
江焱的神魂，徹底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彷彿墜入了一個比地獄最深處還要冰冷的深淵。
如果說，星野愛是將他當做“商品”來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