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江焱搖了搖頭,打斷了她。
“她已經不是‘人’了。她是‘資本’這個概念,行走於世間的化身。殺死她的肉體,毫無意義。父皇的‘保險’會讓她瞬間復活,並且,會讓她的‘價值’,因爲這次‘風險事件’,而變得更高。”
“就像……就像你殺不死‘飢餓’本身一樣。”
江焱抬起頭,看向虛空,彷彿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我一直在思考,我的‘毀滅’,爲甚麼會輸?”
“現在,我明白了。”
“因爲我的‘毀滅’,太壯麗,太喧囂,太……華而不實了。”
“而真正的、最高效的‘毀滅’,從來都是在無聲無息中,在最美好的‘希望’與‘繁榮’之下,悄然完成的。”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他那些已經面無人色的弟弟妹妹們,臉上,綻放出一種燦爛到詭異的笑容。
“所以,我決定了。”
“我不玩了。”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世界。
“從今天起,執刀庭,解散。”
“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滾出地獄熔爐,去東海,去奇蹟之城,去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去申請貸款,去努力工作,去……成爲那個女人金融帝國裏,最優秀、最勤奮、最忠誠的螺絲釘。”
“去吧,去擁抱她所描繪的那個‘美好未來’,去享受‘信用’帶給你們的‘尊嚴’。”
“九哥?!”所有人,都驚駭欲絕。
“滾!”
江焱的笑容,瞬間收斂,化爲無盡的森然。
一股無可抵擋的意志,轟然爆發,將大殿內所有的皇子皇女,連同他們的驚呼與不解,一同粗暴地“傳送”了出去。
整個地獄熔爐,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江焱一人,孤獨地站在王座之前。
“父皇,您看到了嗎?”
他喃喃自語,眼中,那屬於太陽真火的金色,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死寂、宛如黑洞般的……純粹的黑暗。
“既然火焰無法帶來毀滅,那就……讓一切,歸於永恆的‘死寂’吧。”
“既然無法從外部摧毀一個‘概念’,那就……成爲它內部,最深沉、最致命的……‘癌症’。”
他,江焱,要用一種全新的、連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方式,去完成他那未竟的……毀滅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