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第一隻禿鷲出現在天邊時,就意味着,死亡的盛宴,即將開席。
自“鹽票”正式流通的五天後,“奇蹟之城”已經初步呈現出一種畸形而又充滿活力的繁榮。
在星野愛的鐵腕規劃下,超過八千名新湧入的流民,被有效地組織了起來。
他們被分成了十幾個巨大的“工程營”,在墨家弟子的指導下,開始了更大規模的城市建設。
——拓寬道路、挖掘溝渠、建造更多的居住工棚,甚至開始用夯土和石塊,壘砌一道環繞整個工地的、簡陋卻堅實的圍牆。
這些暫時沒有資格進入核心工坊的“預備工人”,雖然無法領到高額的“鹽票”薪酬,但每天都能憑勞動,從“奇蹟供銷社”領取到一份足以果腹的“勞動口糧”——通常是一碗摻雜着野菜的麥粥,和一小撮至關重要的粗鹽。
能喫飽,還能喫到鹽。
對於這些幾乎一無所有的流民而言,這已經是天堂般的日子。他們幹勁十足,將對未來的希望,全部傾注到了手中簡陋的工具上。
而城內的“奇蹟集市”,也變得日益紅火。
第一批領到“鹽票”的正式工人們,成了這個新生市場裏,最受歡迎的“大客戶”。
他們用一張張印着油墨香氣的紙片,從那些新來的、帶着各種家當的流民手中,換取着五花八門的東西。
一隻能打鳴的公雞、一雙給孩子穿的虎頭鞋、一把從老家帶來的祖傳獵刀,甚至還有人,用半張“壹圓鹽票”,就從一個落魄書生手裏,換來了對方聲淚俱下的“代寫家書”服務。
一個以“鹽票”爲核心的、小型的社會生態循環,已經初步建立。
然而,星野愛很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座城市,就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它的內部循環系統雖然已經開始工作,但它依舊無比脆弱。它缺少太多東西,尤其是生活物資的多樣性。
人們有鹽,有糧食,但他們還需要油、需要藥材、需要更結實的鐵器、需要過冬的棉衣……這些,都不是“奇蹟之城”自身能夠生產的。
它必須,向外部世界開放。
這天下午,星野愛發佈了一項新的公告:
“奇蹟之城,將於三日後,舉辦第一屆‘東海萬商交易會’。誠邀天下商賈,攜帶貨物,前來交易。在交易會期間,所有交易,皆以‘壹圓鹽票’爲唯一指定貨幣。凡參與交易的商隊,皆可享受免稅待遇,並由本城安保部隊,保障其絕對安全。”
這則公告,通過那些四散的工人和聞風而來的探子,迅速傳遍了整個東海郡。
一石激起千層浪。
東海郡的商圈,徹底炸開了鍋。
那些被“鹽鐵專營”新政搞得焦頭爛額的鹽商們,第一個嗅到了機會。官府的渠道走不通,那這個“奇蹟之城”,不就是最大的私鹽源頭嗎?
而那些販賣糧食、布匹、藥材的商人,更是眼冒綠光。他們早就聽聞了“雪花鹽”的傳說,更知道那玩意兒在黑市上已經被炒到了何等離譜的天價。現在,竟然有一個官方(至少看起來是官方)的渠道,可以讓他們用自己的貨物,直接去換取這種白色黃金?
至於那所謂的“鹽票”……商人們自有自己的算盤。他們不相信那張紙,但他們相信紙後面代表的“鹽”。大不了,換到鹽票後,立刻就去那個“供銷社”,把紙換成實打實的鹽,再運出去賣,一樣是潑天的利潤!
一時間,整個東海郡,乃至周邊郡縣的商人們,都聞風而動。
無數滿載着貨物的車隊,開始從四面八方,朝着“奇蹟之城”的方向彙集。他們像一羣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眼中閃爍着貪婪與冒險的光芒。
三日後,清晨。
“奇蹟之城”那初具雛形的、由夯土壘砌的南城門下,氣氛肅殺。
王老四親自帶着一百名新招募的、裝備了統一木棍和皮甲的安保隊員,列成兩隊,守在城門兩側。他們的臉上,帶着幾分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守護家園的自豪與驕傲。
他們身後,是無數聞訊趕來看熱鬧的工人與流民。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望着城外那條通往遠方的土路。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第一支商隊的到來。
那將是“奇蹟之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向世界敞開自己的大門。
遠處,地平線上,煙塵漸起。
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出現在了衆人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