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在用你們那可憐的、貧瘠的、侷限於‘秩序’與‘美感’的思維,去揣測父皇的偉大藍圖嗎?愚蠢!”
“我們不是藝術家!”他一步一步走下光流的階梯。
“我們是兵器!是父皇手中用以撕裂黑暗、對抗未知的兵器!”
“兵器的天職是甚麼?”他停在了那名最先發出質疑的皇女面前,那雙不含任何感情的眸子直視着她。
“是在被需要的時候,變得足夠鋒利!足夠致命!而不是去質疑主人的揮刀方式!”
“父皇現在需要一柄既能精準地‘開鎖’,又能在開鎖的瞬間釋放出最猛烈‘瘟疫’的兵器。”
“這就是【異端規約】!這就是我們接下來三天之內存在的唯一意義!”
“聽着!”江宇轉過身,面向整個死寂的實驗室。
“我不管你們是理解還是不理解,我不管你們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從現在開始,【承道臺】所有正在進行的項目全部暫停!”
“所有算力、資源向‘融合項目’無限傾斜!將【執刀庭】那隻‘蠱王’的所有已知數據給我調出來,建立最完整的邏輯模型!”
“朕要親自去見江焱!朕倒要看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宛如刀鋒般的弧度。
“當‘秩序’擁抱了‘混亂’,究竟會誕生出一個怎樣的怪物!”
……
與此同時,【執刀庭】。
如果說【承道臺】是“天堂”,那這裏就是最深邃、最黑暗、最瘋狂的“地獄”。空氣中瀰漫着硫磺、腐爛血肉以及無數種因“概念突變”而產生的詭異、甜膩、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
此起彼伏的不是數據流淌的嗡鳴,而是淒厲的哀嚎、癲狂的大笑,以及失敗的“造物”在被投入“蠱王”巨口前發出的絕望詛咒。
然而此刻,這座“地獄”也安靜了。江焱正站在那顆由無數扭曲哀嚎的面孔所組成的“混沌之影”前。
他那張總是掛着癲狂笑容的臉,此刻卻一片空白。他的笑聲第一次凝固在了嘴角。
融合?和【承道臺】那羣自以爲是的、只知道在“框架”內跳舞的“潔癖”們融合?
他們懂甚麼是“美”嗎?他們懂甚麼是“創造”嗎?
只有毀滅!只有在徹底的、無序的毀滅中誕生的那一瞬間的“新生”,纔是宇宙間最絢麗的煙火!
父皇……爲甚麼您也不懂我了嗎?
江焱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信仰被動搖的巨大悲傷與憤怒。
他江焱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但他不能不在乎父皇的看法!
他是爲了得到父皇的認可,才走上了這條與整個神朝的“主流價值觀”背道而馳的“瘟疫”之路!他以爲他已經做到了。
他以爲父皇已經看到了他這朵“惡之花”的獨特價值。
可爲甚麼,爲甚麼還要讓他去和江宇那個代表着他最鄙夷、最唾棄的“秩序”與“規則”的傢伙融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江焱再次狂笑了起來。那笑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淒厲、更加癲狂,更加充滿了一種破釜沉舟的絕望!
他笑着笑着,眼角卻流下了兩行滾燙的血淚。
“好……好啊!”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燃燒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掃過他身後那些同樣陷入了呆滯與憤怒的【執刀庭】瘋子們。
“父皇給我們出了一道新考題啊!他嫌我們的‘瘟疫’不夠‘聰明’,他嫌我們的‘混亂’不夠‘精準’!”
“他要我們給我們的‘神’,裝上一顆來自‘天堂’的大腦!”江焱張開雙臂,如同一個要擁抱整個地獄的魔王。
“你們怕了嗎?!怕我們的‘神’被那些該死的‘邏輯’所玷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