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輔助’!”
韓信的腳步猛地一頓,他站在那堆積如山的兵法廢墟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瘋狂光芒。
“我們贏不了……但我們可以讓神明……贏得更輕鬆!更高效!成本更低!”
“我們不是戰士,我們是……‘耗材’!是‘座標’!是‘祭品’!是撬動神明那毀天滅地之力的……槓桿!”
這番言論,堪稱大逆不道,充滿了對軍人榮耀的褻瀆。
若是放在以往,足以讓任何一位將領拔劍相向。
但此刻,白起和王翦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因爲他們知道,韓信說的是對的。
在見識過東海那場“盛宴”之後,任何還抱着“人定勝天”想法的將領,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瘋子。
韓信顯然不傻,他只是……快要瘋了。
也只有瘋子,才能爲神明的戰爭,寫下凡人的註腳。
“既然是輔助……那該如何輔助?”白起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我不知道……”韓信坦然地承認,然後又癲狂地笑了起來,“但我知道,該從哪裏開始了!”
他猛地一揮手。
滿地的兵法典籍,那些承載着凡人戰爭智慧的瑰寶,在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沖天而起。
它們沒有被摧毀,而是在空中,被一種全新的邏輯,重新排列組合!
《孫子兵法》中關於“虛實”的篇章,被單獨抽出,與一本講述祭祀儀軌的古籍《周禮·春官》擺在了一起。
《吳子兵法》中“料敵”的章節,則與一本講述陰陽五行、天干地支的道家典籍並列。
無數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知識,在韓信那瘋狂的意志下,被強行糅合。
“第一步,‘定位’!”
韓信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沙盤中那尊巨大的“神”之光影。
“神明是絕對的‘實’,是宇宙的真實。而凡人軍隊,是相對的‘虛’。我們無法在‘實’的層面與神明對抗,但我們可以在‘虛’的層面,爲神明標註出敵人的‘實’在何方!”
“一支十萬人的軍團,同時觀想敵方艦隊的某個特定位置,用我們的神魂,我們的意志,我們的生命,去構建一個‘虛空道標’!陛下便能以此爲憑,一念降下天罰!”
“這,叫‘指哪打哪’之術!”
“第二步,‘獻祭’!”
他的手指又指向了那些渺小的光點。
“一支百萬人的軍團,結成上古祭天大陣,但我們祭的不是天,也不是地,而是陛下!我們將百萬將士的生命精氣、神魂意志,在瞬間一同獻上,化爲一道足以暫時‘污染’或‘扭曲’局部法則的‘洪流’!哪怕只能影響敵人千分之一剎那,也足以爲主戰的‘神’,創造出必殺的機會!”
“這,叫‘臨門一腳’之術!”
“第三步,‘定義’!”
韓信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眼中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一種創造全新學科的狂熱。
“神明可以定義法則。而我們,可以通過數量,去‘輔助定義’!一億人,在神朝疆域內,同時相信‘天羽文明的戰艦是脆弱的’,‘他們的護盾是不存在的’。這種衆生之念,匯聚成河,再由陛下執掌,便能形成一股‘真實扭曲力場’!在力場覆蓋範圍內,謊言,亦是真理!”
“這,叫‘衆口鑠金’之……不,這叫‘人道敕令’!”
一條條顛覆性的、瘋狂的、將人的生命與意志視爲純粹戰略資源的戰爭理論,從韓信的口中噴薄而出。
白起和王翦已經聽得呆住了。
他們感覺自己彷彿在聽天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