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斯諾弗萊特呆呆地看着那具影像,嘴裏無意識地重複着這些她根本無法理解的詞彙。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刺入她的腦海,攪亂了她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一切。
江昊的眼神愈發憐憫。
一個活在謊言中的可憐蟲。
“你們所謂的‘沉睡之神’,不過是那個主控AI的代號。所謂的‘神罰’,不過是金字塔內部的自動防禦系統被激活。幾隊基因被改造過的巡邏戰士,再加上一些隱藏在壁畫後的能量感應炮塔……這就是你窮盡一生去守護的‘神’?”
“不……不是的……你說的都不是真的!”伊西斯諾弗萊特瘋狂地搖頭,黑色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那雙死寂的眼眸中終於被極致的恐懼與迷茫所填滿,“神力是無邊的!神是至高無上的!不是你口中那些……那些冰冷的怪物!”
她試圖反駁,但聲音卻在不住地顫抖。
因爲她內心最深處,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他說的是真的!
否則,他如何能知道“審判者”的真實模樣?如何能知道那些連歷代大祭司都只能模糊感知的“神力”來源?
江昊看着她這副信仰崩塌的模樣,已經懶得再與她辯論。
他要的,不是說服她,而是徹底碾碎她。
“神?”
江昊臉上的玩味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神明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漠然。
“伊西斯諾弗萊特,你,以及你那些所謂的祖先,窮盡一生守護的,從來就不是甚麼神明。”
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寫好的、關於她命運的判決書。
“你引以爲傲的血脈,那能夠讓你與金字塔產生微弱聯繫的力量,不過是開啓那座遺蹟服務器的……生物識別密鑰。”
“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在侍奉神,只是在看守一個倉庫的大門。”
“密鑰……”
“倉庫……”
這兩個詞,如兩道創世之初的混沌神雷,在她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之前所有無法理解的詞彙——“型號”、“AI”、“能量核心”、“自動防禦系統”,在這一刻,被這兩個簡單粗暴的詞彙,鏈接成了一條完整的、冰冷到讓她靈魂凍結的邏輯鏈。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她從出生就被賦予的、被視爲神聖使命的血脈,只是……一把鑰匙?
原來,她和她的祖先們,世世代代用生命與信仰去守護的、那偉大的神之國度,只是……一個倉庫?
“不……啊——!!!”
伊西斯諾弗萊特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她雙手抱住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着。
她引以爲傲的一切,她存在的意義,她身爲大祭司的全部尊嚴,在短短几句話之間,被那個男人解構得支離破碎,一文不值。
她不是神的代言人。
她只是一把鑰匙。
一把,剛剛被這“僞神”使用過的鑰匙。
何其荒謬!何其可悲!
江昊冷漠地看着她在崩潰的邊緣掙扎,直到她的尖叫變爲壓抑的、絕望的嗚咽,纔再次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現在,告訴朕,打開倉庫大門的流程。”
伊西斯諾弗萊特緩緩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已經滿是淚痕,眼神空洞得宛如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她所有的信仰、驕傲、掙扎,都已化爲灰燼。
她終於明白了,或許,眼前的這個男人,纔是唯一能給她答案的存在。哪怕那答案,是足以將她徹底毀滅的、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