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
時隔一日,當羅馬使團的執政官蓋烏斯·西庇阿,再次踏入這座象徵着東方神朝至高權力的殿堂時,他心中的情緒,已從最初的傲慢與審視,徹底轉變爲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惶恐。
昨日宣室殿上那隻橫亙天地的三足金烏,那足以將維斯塔聖火都焚爲虛無的煌煌神威,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脈,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那高懸於九十九級玉階之上的皇座。
那裏,端坐着一個披着人皮的……神。
一個活着的,行走於人間的,太陽神。
西庇阿與副使克拉蘇等人忐忑地立於殿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他們像是等待着最終審判的囚徒,帝國的命運,家族的未來,乃至自身的生死,都只懸於那位東方神皇的一念之間。
良久,那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爲一體的威壓,才緩緩散去。
江昊的聲音,從皇座之上傳來,平靜而淡漠,不帶絲毫情緒,卻又彷彿蘊含着天地的意志。
“朕,已與爾等的聖女,有過一番深入的交流。”
西庇阿的心猛地一緊,頭垂得更低了。
“從她的信仰中,朕感受到了羅馬人民對和平的渴望,對光明的嚮往。”江昊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悲憫,彷彿一尊真正的神只在俯瞰自己的信徒,“戰爭,只會帶來毀滅與傷痛。朕,不願意見到朕的光輝,是以焚盡羅馬城池的方式,去照耀那片土地。”
轟!
西庇...
西庇阿的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和平!
這位恐怖的東方神皇,竟然主動提到了和平!
這趟九死一生的出使,竟然……成功了?
“神皇陛下的仁慈與寬厚,便如天上的太陽,光照萬物!”西庇阿幾乎是本能地,用上了他所能想到的最華麗的讚美之詞,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羅馬,願沐浴在您的光輝之下,永享和平!”
克拉蘇等人也紛紛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激動得無以復加。
江昊看着階下那羣瞬間變臉的羅馬人,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譏諷。
他輕輕抬手,虛按了一下。
“朕可以給羅馬一個機會,一個自我變革,主動融入神朝秩序的機會。”
“宣,莉維婭·克勞狄烏斯。”
隨着內侍的傳喚,一道身影,緩緩從側殿走出。
正是維斯塔的首席聖女,莉維婭。
她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金色的長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那張聖潔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盡褪,帶着一種令人心碎的蒼白與脆弱。她的眼神不再如昨日那般清冷高傲,而是變得有些空洞,彷彿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美瓷偶。
當她看到西庇阿時,那空洞的蔚藍色眼眸中才泛起一絲波瀾,她快步走到西庇阿面前,聲音帶着一絲顫抖的後怕。
“執政官閣下……我們……我們都錯了……”
“我們錯得離譜。”
西庇阿連忙扶住她,急切地問道:“聖女殿下,您……您沒事吧?那位陛下,他……”
莉維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混合着恐懼與敬畏的神情,她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驚天的祕密:
“他……並非神明,而是一位掌握着我們無法理解力量的……‘魔法君主’。”
魔法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