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何渾身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眼前這個談笑間便要斷人宗廟、誅絕人心的張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哪裏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謀聖,分明是一個披着人皮的惡鬼!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靜中,江昊的笑聲驟然響起,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意。
“好!好一個張子房!好一個誅心爲上,絕其根本!”
他從寶座上站起,親自走下臺階,拍了拍張良的肩膀,眼神中滿是“得遇知己”的欣賞。
“此計甚合朕意!”
他踱了兩步,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補充道:
“不過,還不夠。”
張良瞳孔一縮。
江昊轉身,眼中閃爍着比張良更爲可怕的寒光。
“歌謠,不僅要讓我們的士卒唱,更要讓那些在南陽之戰中俘虜的楚軍降卒去唱!將他們編入‘神朝南征文工團’,讓他們,去親自唱給對岸的父老鄉親、昔日袍澤聽!”
“朕要讓項羽看到,他所信賴的江東子弟,正在對岸,親口訴說着他的無能與殘暴!”
“朕還要將此事,通過天機閣的情報網絡,傳遍天下!讓那些蠢蠢欲動的六國餘孽看一看,與朕爲敵,是何等悽慘的下場!”
“誅心,便要誅得徹徹底底!不留一絲餘地!”
如果說張良的計策是毒,那江昊的補充,便是將這毒藥,淬鍊成了足以腐蝕神魂的劇毒!
張良徹底拜服,他躬下身,心悅誠服地說道:“陛下聖明,臣,自愧不如。”
江昊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從那張殺機四伏的輿圖上移開,銳利如刀,落在了早已如墜冰窟的蕭何身上。
“計策已定,剩下的,便是兵馬糧草。”
“蕭何。”
“臣……臣在!”蕭何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朕給你三天時間,”江昊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爲朕擬定出五十萬大軍南征的所有預算、章程。糧草從何處調撥,軍械由何處補充,民夫在何處徵募,戰後撫卹如何發放……所有的一切,朕要一份滴水不漏的方案。”
“三日之後,朕要看到,大軍可以即刻開拔!”
轟!
蕭何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三日?
五十萬大軍?!
這不是五千,不是五萬,是整整五十萬!這幾乎是神朝此刻所能動用的全部機動兵力!其所耗費的錢糧物資,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剛剛結束戰亂、百廢待興的王朝!
要在三日之內,將這一切籌措得井井有條?
這……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寬限幾日”的話,但當他看到江昊那雙不容任何置疑、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時,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神皇陛下登基之後,交給他蕭何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投名狀!
是考驗,是信任,更是他未來能否成爲這神朝萬古名相的唯一機會!
辦成了,他便是神朝的蕭何,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