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曉夢,你的天道之體,最擅感應天地氣機。我走之後,整個東方,你是最高的那座山。替我看着,也替我……守着。”
曉夢沉默了。
她明白江昊的意思。留下她,並非不信任,而是委以重任。這片剛剛被他用雷霆手段犁過一遍的土地,需要一位擁有絕對實力和超然地位的存在,來防止死灰復燃。而她,無疑是最佳人選。
“知道了。”她輕輕頷首,算是應下,“你自己小心。皇宮大內,比蜃樓更髒。”
江昊笑了笑,最後看向了月神。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陰陽家護法,此刻卻像一隻受驚的麋鹿,在江昊的注視下,嬌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將面臨怎樣的命運。被當做戰利品?被囚禁?還是……被滅口?
“月神。”江昊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月神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迷茫與戒備。
“東海的風浪已經平息,咸陽的風浪纔剛剛開始。”江昊看着她,緩緩說道,“現在的你,心是亂的,道是碎的。跟着我,只會捲入更深的漩渦,留在這裏,又怕被陰陽家的殘黨清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月神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卻被身後的椅子擋住。
江昊沒有再逼近,只是用一種陳述的語氣,給出了他的安排:
“你若無處可去,便隨我回崑崙別院。在那裏,沒人能傷害你。你可以慢慢思考,你的道,究竟在何方。”
他沒有強迫,沒有命令,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他給的,是“庇護”。
對一個剛剛失去了一切信仰,在天地間再無歸處的可憐女人而言,這份不含任何慾望、純粹的“庇護”,是比任何甜言蜜語、任何威逼利誘都更致命的毒藥。
月神怔住了。
她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他明明即將奔赴一場足以顛覆帝國的風暴,眼中卻沒有半分緊張,反而有閒暇來安頓她這個“敵人”的未來。
這份從容,這份氣度……
她攥緊了身上那件還帶着他體溫的外袍,心中最後一道名爲“驕傲”的防線,悄然崩塌。
“……好。”
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從她蒼白的脣間溢出。
江昊滿意地點了點頭。
將月神這個洞悉了陰陽家諸多祕密,本身又實力強大的不穩定因素,置於崑崙別院這個自己的絕對掌控之下,無疑是眼下最優的選擇。
一個時辰後。
東海之濱,萬籟俱寂。
龐大的東巡主力軍團已然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支由三百名最精銳的黃金火騎兵組成的輕騎,靜靜佇立在馳道的起點。
江昊翻身上馬,焱妃與一身黑衣斗篷的月神緊隨其後。
“出發!”
沒有多餘的言語,江昊一夾馬腹,胯下的機關戰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沿着堅硬如鐵的馳道,向着西方的咸陽,狂奔而去。
三百鐵騎,緊隨其後,馬蹄翻飛,捲起漫天煙塵。
星夜兼程,風馳電掣。
時間,在極致的速度下被無限壓縮。
三日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