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言而喻。
兩行滾燙的血淚,終於再也無法抑制,順着她光潔的臉頰,無聲滑落。
只是這一次,淚水中不再只有痛苦與怨恨,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釋然。
“看到了嗎?”
江昊的聲音,適時地在她腦海中響起,將她從那複雜的情緒漩渦中拉了出來。
“復仇,只能燒掉一座囚牢,卻建不起一個家。”
“這個世界,就是一座更大的囚牢。只要東皇太一還在,只要這天下還是如今的模樣,你們母女,就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安寧。”
江昊睜開了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彷彿蘊含着一片星空,倒映着焱妃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樣。
他向她伸出了手。
“跟着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足以讓風雲變色的磅礴氣魄。
“待我掃平六合,君臨天下,這世間,便再也無人敢覬覦你的女兒,再也無人能束縛你的自由。”
“屆時,我會給你們一個家。一個……誰也奪不走,連天,都不能染指的,家。”
家……
這個簡單,卻又重若千鈞的字眼,徹底擊潰了焱妃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看着他伸出的那隻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掌心的紋路清晰而深刻,彷彿交織着無數命運的軌跡。
她忽然明白了。
東皇太一許她超脫,燕丹許她天下,可他們給的,都是虛無縹緲的未來。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給的,是現在。
是他一手創造出的,那個讓她看上一眼,便再也無法忘懷的,溫暖的人間。
她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那顆高傲了三十年,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頭顱。
她沒有去握江昊的手。
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單膝跪地。
她身上那層護體的金色光焰,在這一刻,盡數收斂,再無保留地,將自己最完美,也最脆弱的一面,展現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東君焱妃,早已死在三十年前的囚牢裏。”
她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瘋狂、怨毒、迷茫,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
那是一種,找到了新的信仰,重獲新生的光芒。
“從今日起,我,願爲您手中之劍,座下之盾。”
“我的火焰,將只爲您一人燃燒。”
“爲您……”
她頓了頓,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吐出了最後的誓言。
“……焚盡,這片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背後那尊巨大的三足金烏虛影,再次顯現。
只是這一次,那金烏不再是憤怒的啼鳴,而是恭順地垂下了高貴的頭顱,向着江昊,向着它新的主人,致以了最崇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