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抽出手掌,那隻手已然血肉模糊,焦黑一片。
他卻毫不在意,用那隻廢手,重重地按在了書房牆壁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之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他身後的書架,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往無盡黑暗的幽深密道。
……
與此同時,大秦丞相府。
與趙高府邸的死寂不同,這裏依舊燈火通明,只是氣氛同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丞相李斯,正獨自一人坐在他那間堆滿了竹簡的書房裏。
他面前的矮案上,溫着一壺酒,但他一口未動。
這位法家出身,以權謀與心術立於帝國權力之巔的丞相,此刻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着今日在咸陽宮中,始皇帝嬴政當着他的面,說出的那句任命。
“朕以大秦始皇帝之名,擢升你爲……太尉!”
“總領我大秦天下兵馬,位列三公!”
太尉!
江昊,那個他一直視爲眼中釘、肉中刺的黃口小兒,那個靠着軍功和些許運氣爬上來的武夫,竟然……一步登天,與他平起平坐了!
不,甚至比他這個丞相,還要勢大!
丞相總領政務,太尉總領兵馬。
可這大秦,終究是靠着百萬雄師打下來的天下!兵權,纔是這帝國最核心的權柄!
嬴政將這柄最鋒利的劍,交到了江昊的手中,這是何意?
李斯不是傻子,他幾乎在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這是帝王心術,是制衡之術!
嬴政在用江昊,來制衡以他爲首的整個文官集團!
今日,嬴政可以因爲一份供狀,就將與自己私交甚篤的趙高圈禁。那麼明日,他是不是也可以因爲江昊的一句讒言,就將他李斯……滿門抄斬?
一想到這裏,李斯端起酒杯的手,便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怕了。
這位曾輔佐始皇帝一統天下,參與制定帝國所有律法,自認能洞悉人心的權謀大家,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命運,已經脫離了掌控。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一名心腹幕僚,腳步匆匆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神色慌張。
“相邦,不好了!”
李斯眉頭一皺,冷聲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幕僚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方纔……方纔府外,有人投了一支箭進來,箭上……綁着一封信。”
說着,他雙手呈上了一卷用黑布包裹的竹簡。
李斯心中一動,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接過竹簡,緩緩展開。
竹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用血寫成的、觸目驚心的字。
“脣亡,則齒寒。相邦,欲束手待斃乎?”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