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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場爲殺戮準備的完美騙局! (1/3)

章前說:秦皇律法要敬畏,但我亦會變通,不會讓他再見天明的。

晨光熹微,驅散了長夜的最後一縷寒意,卻驅不散江家茅屋裏的壓抑。

那扇被踹爛的木門,如同一道醜陋的傷疤,任由清晨的涼風長驅直入。江昊沒有去修,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張缺了角的木桌旁,用一塊粗糙的磨刀石,一遍又一遍地打磨着一柄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秦軍制式短劍。

劍身佈滿豁口,鏽跡斑斑,但在他的打磨下,正一點點地綻放出森然的寒光。

“噌……噌……”

單調而富有節奏的摩擦聲,是這間屋子裏唯一的聲響,彷彿在爲即將上演的戲劇,敲打着沉悶的序曲。

慕雪雲抱着孩子,一夜未眠,眼圈下帶着淡淡的青色。她看着丈夫寬厚而沉穩的背影,心中那份被昨夜暴行撕開的恐懼,正被這磨劍聲一點點撫平。她相信他,無條件地相信。哪怕理智告訴她,對方人多勢衆,而自己的夫君,只是一個傷病未愈的戍卒。

江昊的動作很穩,心更穩。

昨夜他回到林中,並未選擇立刻提劍殺人。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固然痛快,但解決不了根源。李大疤之流,不過是鄉里真正的地頭蛇放出的一條瘋狗。殺了狗,蛇還在。他要做的,是將這條蛇連同它的毒牙,一次性徹底拔除,永絕後患。

所以,他在等。

等那條蛇,自己從洞裏鑽出來,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辰時剛至,村口的土路上,便揚起了一陣塵土。

“王二麻子來了!”

不知是誰在村頭喊了一嗓子,整個豐邑村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瞬間蕩起圈圈漣漪。那些早起準備下地的農夫,扛着鋤頭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屋內的婦人,也悄悄推開門縫,探頭探腦地望向江昊家的方向。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一種複雜的神情:有畏懼,有同情,有麻木,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對即將發生衝突的期待。

一行七八人,大搖大擺地走來,爲首的,正是這豐邑鄉一霸,王二麻子。

此人年約三旬,生得五大三粗,一臉的麻子讓他本就兇惡的面相更添了幾分猙獰。他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褐色短衫,腰間別着一柄環首刀,走起路來膀大腰圓,身後的幾個家丁跟班,也都個個手持木棍,一臉的橫肉。

昨夜去踹門的李大疤,此刻正點頭哈腰地跟在王二麻子身側,一臉諂媚地指着江昊家的破門。

“爺,您瞧,就是這兒!那小子昨晚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他那婆娘,嘖嘖,那叫一個水靈!”

王二麻子“嗯”了一聲,渾濁的三角眼裏閃爍着貪婪與暴虐的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內的江昊,以及江昊身後,那抱着孩子、俏臉煞白的慕雪雲。

僅僅是一眼,他喉頭便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好一個標緻的婆娘!雖穿着粗布麻衣,面色也因產後而虛弱,但那份江南水鄉女子特有的溫婉與精緻,卻像是黑夜裏的明珠,怎麼也遮掩不住。特別是那份初爲人母的柔弱與驚恐,更是讓他心中那頭野獸蠢蠢欲動。

“江昊!”

王二麻子停在院外,用刀鞘重重地敲了敲門框的殘骸,發出一聲悶響。他扯着嗓子,聲音傳遍了半個村子。

“老子給你臉,纔等到今天早上!你家那三畝薄田,老子看上了,一畝五十錢,識相的,就把地契拿出來!還有……”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慕雪雲身上流連,嘴角咧開一抹黃牙,笑得淫邪至極。

“……你這婆娘,細皮嫩肉的,不像個能幹農活的。留在你這窮鬼家也是遭罪,不如跟了老子,保證你喫香的喝辣的!哈哈哈!”

周圍的家丁跟着發出一陣鬨笑,污言穢語不絕於耳。

四周圍觀的村民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不忍地撇過頭,有人則在竊竊私語。

“這王二麻子,忒不是東西了!奪人田產,還要搶人老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他姐夫可是縣裏主簿的門客!”

“江昊也是可憐,從戰場上九死一生回來,卻攤上這等事……看他那樣,怕是被嚇傻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依舊坐在桌邊,低頭磨劍的男人身上。

江昊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面色平靜,甚至有些木然,眼神也顯得有些空洞,彷彿還沒從戰場上的血腥與驚嚇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