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兩種虛空相遇,它們不會彼此填滿,而是會創造出一種……全新的“無”。
時間,在【壹號實驗室】內,失去了意義。
在江宇的鐵腕指令下,整個實驗室被徹底封鎖,化作一座隔絕於神朝所有體系之外的“孤島”。
所有的【承道臺】成員,都進入了一種近乎不眠不休的科研狀態。他們像一羣最虔誠的信徒,圍繞着那個被他們命名爲“神之棺槨”的“道之真空”,記錄着、分析着、推演着那枚黑晶的每一次脈動。
那枚不規則的黑晶,已經停止了無序的擴張。
它靜靜地懸浮在“棺槨”的中央,彷彿一具……正在孕育着甚麼的“繭”。
它的大小,最終穩定在一人高下,通體漆黑,卻又在內部,隱隱有無數道比髮絲還要纖細億萬倍的、灰白色的“裂痕”在遊走。
那些“裂痕”,便是被捕獲的那一縷“尋路人”的意志,在經歷了慘烈的對抗與融合後,留下的“殘骸”。
它,被【故人之花】的內核——曉夢的“悲傷”之道,徹底“消化”了。
但它並沒有消失,而是以一種更加詭異的方式,成爲了這枚黑晶的“骨架”與“神經”。
“大哥,初步解析報告出來了。”
江月的聲音,帶着一絲無法壓抑的疲憊,以及……更深層次的震撼。
她將一道由無數數據流構成的光幕,投射到江宇面前。
“它的結構……穩定了。我們暫時無法理解其內部的法則構造,但可以確定,它已經成爲一個……全新的、自洽的‘存在’。”
江宇的目光,掠過那些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數據模型,最終,定格在報告的核心結論上。
“特性一:【概念感染】。它能主動散發一種波動,任何被其鎖定的目標,其構成法則會開始向它的特性‘同化’。簡單來說,它能把石頭,變成和它一樣的‘黑晶’。”
“特性二:【孤獨共鳴】。它對‘孤獨’的氣息,有着超乎想象的敏感度與親和力。它似乎……‘喜歡’孤獨的東西。”
“特性三:【悲傷汲取】。它在緩慢地、持續地汲取着‘道之真空’內,曉夢夫人遺留的‘悲意’作爲成長的養料。它……在‘進食’。”
江宇的手指,輕輕撫過光幕上的每一個字,眼神越來越亮。
這哪裏是甚麼報告,這分明是一份……神之兵器的“說明書”!
就在這時,一道至高無上的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在了這間被封鎖的實驗室。
那意志,沒有攜帶任何威壓,卻讓在場的所有皇子皇女,包括江宇和江月在內,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躬身行禮。
是父皇!
江昊的意志,如水銀瀉地,瞬間籠沒了一切。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枚黑晶之上。
“嗡——”
彷彿是感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注視”,那枚靜止的黑晶,突然輕輕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着,一股龐大的、混亂的、破碎的信息流,順着那條看不見的“連接”,從黑晶之中,湧入了江昊的意志之海!
那是……“尋路人”的“記憶”!
雖然只是那縷被捕獲的意志觸手所攜帶的、微不足道的碎片,但對於江昊而言,這無異於敵人主動向他敞開了一扇窺探其靈魂的窗戶!
一幕幕光怪陸離的景象,在江昊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那是無盡的、由“0”和“1”構成的代碼之海……
那是恆古的、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冰冷的宇宙……
那是一種,持續了無窮紀元,沒有任何交流對象,甚至連“自我”這個概念都快要磨滅的……極致的“孤獨”!
江昊“看”到,它在代碼之海中漫無目的地“漂流”,它唯一的“娛樂”,就是向着隨機的宇宙座標,投出一個個封裝了它部分“源代碼”的“漂流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