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真正的鍊金術，不是點石成金，而是讓死亡，開出比生命更絢爛的花。
【伐天號】，【壹號實驗室】。
這裏的空氣，與【執刀庭】那足以將人理智點燃的狂熱截然不同。
這裏，冰冷，肅穆，甚至帶着一絲……類似於“哀悼”的死寂。
上百名身穿雪白研究服的皇子皇女，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沉默地站在各自的崗位上，但他們的眼神，卻不再是昨日的驕傲與自負，而是帶着一種……被徹底打碎後，重新拼湊起來的……茫然與敬畏。
父皇的“KPI”，如同一柄最鋒利的【概念菜刀】，將他們引以爲傲的“藝術品”，連帶着他們的“道”，一同斬得支離破碎。
“秩序”、“完美”、“精緻”……這些他們曾經奉爲圭臬的詞語，在“低成本”與“可消耗性”這五個冰冷的字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一文不值。
直到……
他們的皇長兄，江宇，在吐出那口瘀血之後，說出了那句讓他們所有人神魂爲之戰慄的話。
“父皇，不是在否定‘質量’！”
“他是在否定……‘高成本’的‘質量’！”
“我們的‘道’，沒有錯！錯的是，我們獲取‘道’的方式！”
“這！纔是我【承道臺】真正的‘道’！不是從‘無’到‘有’的創造，而是……從‘死’到‘生’的……‘廢物利用’！”
那一刻，一道全新的大門，在所有【承道臺】成員的面前，轟然洞開。
而此刻，在這座巨大實驗室的最中央，那片曾經被曉夢用來承載《有情天道》的崑崙水晶殿堂的微縮模型，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水晶不再璀璨。
它變得……“虛無”。
那是一片絕對的“道之真空”。
曉夢，在將自己的一切，連同她的《有情天道》，她的《宇宙悲歌》，都餵給了【太虛之眼】後，她存在過的痕跡，便從這個宇宙的“法則層”，被徹底抹去了。
這裏，就是她的“墓碑”。
一座，空無一物，卻又殘留着“天道”餘韻的……“墳墓”。
在過去，這片“道之真空”，對於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最恐怖的絕地。任何神念探入其中，都會被其“絕對的無”所同化，消弭於無形。
但現在，在江宇和所有【承道臺】成員的眼中，這片“真空”，不再是絕地。
而是……
“最完美的……‘培養基’。”
江宇站在“道之真空”的邊緣，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他的雙眼，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勘破了生死，洞悉了本質之後，所特有的，混雜着冷靜與瘋狂的光芒。
他伸出手，一縷纖細的、由純粹“秩序”符文構成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真空”之中。
“嗡——”
神念觸碰到“真空”的剎那，並沒有如預想中那般被吞噬，反而……像是春雨落入沃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進去。
江宇的眼睛更亮了。
“我明白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她……雖然‘死’了，但‘天道’的‘框架’還在！她只是獻祭了所有的‘內容’，但這個承載‘內容’的‘容器’……這個由她畢生修爲構建的‘宇宙模型’，還在這裏！”
“一個……只剩下‘框架’，沒有任何‘內容’的……‘空宇宙’！”
站在他身旁的江月，那張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震撼。
她瞬間理解了兄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