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此刻的他，就像一柄……剛剛經歷過“死亡”的，被重新收回鞘中的絕世兇兵。
他身上的“存在感”依舊稀薄，那是因爲在“飽嗝”的衝擊下，他的部分“定義”被強行抹去。但殘留下來的，卻是千錘百煉、純粹到極致的“核心”。
他的眼神，不再有悲傷，不再有威嚴，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那是……親眼見過“終極恐怖”後，才能沉澱下來的眼神。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向他投來敬畏、嫉妒、或是挑釁目光的兄弟姐妹，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座屬於他的黑色石碑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石碑上。
嗡！
整個“功勳殿”體系，瞬間一滯。所有滾動的任務，所有的功勳交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父皇的‘開胃菜’，味道如何？”
江宇的聲音，沙啞而清晰，穿透了人羣，準確地送到了江焱的耳邊。
這是一個挑釁，也是一個試探。
他想知道，這個被父皇選中，作爲“魚竿”去直面深淵的弟弟，究竟看到了甚麼，又變成了甚麼。
江焱緩緩地，轉過頭，那雙虛無的眸子，落在了江宇的身上。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用一種……彷彿在陳述天氣般平淡的語氣，開口說道：
“我需要……‘味道’。”
“所有的‘味道’。”
“從‘甜’到‘辣’，從‘酸’到‘澀’，從‘背叛’到‘永恆的戰爭’……”
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江宇，以及少數能聽懂他在說甚麼的皇子心頭炸響。
他在描述的，正是“飽嗝”裏，那些被毀滅的文明所殘留的“信息遺味”！
“十九弟，”江焱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與警告的複雜情緒，“你的‘王道’，你的‘秩序’，很好。”
“它像是在建造一座精美、堅固的城市。”
“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當‘食客’降臨時，一座精美的城市，和一座簡陋的村莊，在它的‘菜單’上，並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的區別，可能只是……‘口感’更好一點。”
說完，他不再看江宇，而是轉過身，面對着所有“功勳殿”體系下的皇子，下達了他回歸後的第一道命令。
“所有懸賞，暫時中止。”
“從即刻起，‘功勳殿’轉入戰時狀態。所有項目組，放棄現有課題，統一轉向……”
“【宇宙文明墓碑·味道分析學】。”
“我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爲我解析出，那一道道‘味道’背後的……‘菜譜’！”
“這是……父皇的期中考試。”
江焱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數據交換中心。
“而你們的研究成果，最終，都將彙集於此。”
他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