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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信使,墓場,與瘋子的新玩具 (1/2)

章前說:一個合格的信使,不僅要傳遞君王的旨意,更要能承受住旨意背後那足以壓垮一個世界的重量。

張良覺得自己正在行走於一片由“死亡”本身鋪就的道路上。

他的腳步很穩,作爲神朝內閣首輔,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是最基本的涵養。但此刻,他每一步踏出,神魂都在微微顫抖,彷彿在踩過一片薄冰,而冰面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名爲“未知”的深淵。

從【伐天號】的艦橋到第零號實驗室,這段路程不遠。沿途的廊道寬闊、明亮,由一種散發着柔和白光的玉石鋪就,其上銘刻着精密的能量回路,時刻維持着絕對的潔淨與恆溫。往日裏,總能看到身着各色制服的官員、將士、科研人員行色匆匆,整個神朝旗艦就像一個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充滿了生機與秩序。

但今天,這裏空無一人。

死寂,是唯一的基調。

張良能“看”到,空氣中還殘留着某種……“驚恐”的餘味。並非簡單的恐懼情緒,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從“存在”根基上被撼動後,所逸散出的信息素。彷彿不久之前,有一場無聲的海嘯席捲了這裏,將所有人的靈魂都沖刷了一遍,倖存者寥,溺死者衆。

他知道,這是神皇陛下的意志。

在“飽嗝”事件的評估報告出來後,陛下沒有下令封鎖消息,反而以一種默許的態度,任由這份足以讓任何文明高層集體崩潰的戰損報告,在一定權限範圍內流傳。

這是一種比安撫和封鎖,更爲冷酷,也更爲有效的“篩選”。

能承受住這份恐懼,並將其轉化爲前進動力的,纔有資格繼續留在陛下的棋盤上。被恐懼壓垮的,則會自行“淘汰”,成爲新秩序下第一批無聲的“沉沒成本”。

帝王心術,深邃如淵。

張良微微垂下眼瞼,將翻湧的心緒盡數壓下。他此刻並非臣子張良,而是神皇的“手”,是意志的延伸。他的任務,是精準地將陛下掌心那件……那件他甚至不敢用神念去直視的“東西”,送到它該去的地方。

那柄【概念菜刀】就靜靜地躺在他用盡畢生修爲凝聚的“浩然正氣”光團中。

它沒有形態,沒有質量,甚至沒有“存在”這個屬性。它只是一段純粹的“抹殺”邏輯。張良的浩然正氣,這本應剋制天下一切邪魔外道的剛正力量,在包裹住它的那一刻,就彷彿遇到了黑洞的火焰,正在被無聲無息地“抹殺”掉“正義”、“秩序”、“道理”等等構成其根基的“定義”。

他每多捧着它一息,自己的“道”,就在崩潰的邊緣多滑近一分。

這哪裏是賞賜,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一道考驗狀!

終於,第零號實驗室那巨大的、由單塊黑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門戶,出現在視野盡頭。

門沒有關。

或者說,它原本的“關閉”這個定義,已經被某種力量“抹除”了一部分。門戶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電視雪花般的“噪點”閃爍,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於無形。

張良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位早已見慣了屍山血海的謀主,也不禁瞳孔微微一縮。

這裏不像實驗室,更像一座……概念的墓場。

數以萬計的陣法師與科研人員,原本應該各司其職,讓這裏成爲神朝智慧運轉最快的心臟。但此刻,超過七成的操作檯前,空無一人。不是屍體,不是灰燼,就是純粹的“空”。他們曾經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連同他們的“定義”本身,都被那個“飽嗝”徹底抹去,彷彿他們從未在這個宇宙中誕生過。

剩下的倖存者,也狀況悽慘。

他們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靠在牆邊,有的七竅流着灰色的“靜電”,有的身體忽明忽暗,在不同的“可能性”之間閃爍,更多的,則是雙目失神,口中無意識地呢喃着“甜的”、“辣的”、“好大的世界樹”、“救命,不要喫我的圖書館”之類的胡言亂語。

他們的神魂,被強行灌入了太多不屬於自己的“故事殘渣”,已經變成了瘋子。

而在實驗室的最中心,那件作爲【終極消化道】雛形的恐怖造物旁,張良看到了他的目標。

娜莫拉。

這位神朝最瘋狂、最天才的首席科學家,亞特蘭蒂斯的女王,此刻正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她的身體不再閃爍,但臉色蒼白如紙,七竅中那些已經凝固的灰色“靜電”物質,讓她看起來像一個破碎後被拙劣地黏合起來的人偶。

幾名身穿白色醫官服的醫家門人正圍着她,手足無措。

“她的生命體徵……沒有讀數。”

“她的神魂波動……是‘零’。”

“但……她還‘存在’着。這……這不符合任何醫理!”

一名老醫官滿頭大汗,手中的診斷法器光芒亂閃,顯然已經徹底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