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盤膝而坐,神情肅穆,宛如一位即將爲君王死諫的謀士,又像一個準備獻祭神明的古老祭司。
他的神魂之力,化爲了一支無形的筆。
他開始……“書寫”!
他沒有去觸碰【黃昏的輓歌】的本體,而是在那片暮色死海的旁邊,用自己的神魂,以整個“考古現場”爲畫卷,以父皇的“陽謀”爲筆墨,開始描繪一幅波瀾壯闊的……“檄文”!
“【第一筆】:神皇陛下,以無上偉力,定義終末,囚【紀元掘墓人】爲展品,此爲‘開篇’。”
他的神魂意志,將【伐天號】之上,江昊頒佈敕令,江饕餮畫地爲牢的景象,精準地烙印在虛空之中,形成了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畫面。
“【第二筆】:皇子浴血,以身爲餌,驅【寄生者】億萬,困於展櫃之側,以爲‘圍欄’,此爲‘佈勢’。”
江宇將自己之前率領衆人,以慘烈犧牲爲代價,驅趕寄生者的畫面,毫不避諱地展現出來。那沖天的血光,那自爆的悲壯,那向死而生的決絕,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第三筆】:霸火焚天,以殘破之師,拆【天羽神國】艦隊爲零件,築以爲‘界碑’,此爲‘立威’。”
江焱率衆打殘天羽艦隊的霸道與張揚,也被他完美復現。
一幕幕,一樁樁。
江宇就像一個最高明的說書人,一個最冷靜的史官,將這場由父皇親手導演的、圍繞着【紀元掘墓人】展開的驚天大戲,用最精煉、最震撼的方式,重新“演繹”了一遍。
他沒有對【黃昏的輓歌】說一句話,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想要掌控它的意圖。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比【鎏金天國】的滅亡,更加宏大、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事實”!
他在用這場“大戲”,向【黃昏的輓歌】展示:
看!
這裏,有一個比撕裂你們天穹的【墓碑】,更加蠻橫的存在!
這裏,有一羣比你們更瘋狂、更決絕的“獻祭者”!
這裏,有一個值得你爲之出鞘的,最宏大的舞臺!
當江宇描繪完最後一筆時,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神魂消耗巨大。
然而,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智計得逞的笑容。
因爲,他成功了。
嗡——
那片沉寂了億萬年的暮色死海,那柄凝聚了整個文明悲歌的金色長槍,在“看”完了江宇書寫的這篇“宇宙檄文”之後,第一次,真正地……“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冰冷的,不再是死寂的。
一股沖天的、決絕的、要將整個宇宙都撕裂的鋒銳之氣,轟然爆發!
它沒有反噬江宇,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它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着自己的……“認可”與“興奮”!
它認可了江宇爲它鋪設的這個“舞臺”!
它認可了【紀元掘墓人】這個足夠分量的“目標”!
它在渴望!
渴望着,被髮射!渴望着,去完成那遲到了億萬年的,對“規則”的……終焉一擊!
一股明悟,湧上了所有皇子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