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父皇給我們的,從來都不是‘賞賜’。”
“而是‘考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緩緩說道:“這道題,考的不是誰的膽子更大,誰的手更快。考的是……這裏。”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一件能威脅到‘規則’本身的兵器,一件凝聚了三級神性文明所有怨念的‘毒物’,它會那麼輕易地被我們掌握?”
江虞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江焱等人的頭上。
“你只看到了它的力量,卻沒看到使用它的‘代價’——【獻祭使用者的一切】!”
“‘一切’是甚麼?是我們的修爲?神魂?還是……性命?”
江宇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父皇他老人家,是在看。看我們之中,誰是隻看到魚餌的蠢魚,誰……又是能看穿魚餌背後,那個手持釣竿的人的……獵手。”
這番話,讓艙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一些原本被江焱煽動得蠢蠢欲動的皇子,臉上的狂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後怕與深思。
江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江宇駁斥得啞口無言。他雖然霸道,卻不愚蠢。他知道,江宇說的,很有可能是對的。
可……就這麼放棄?
他不甘心!
就在此時,一個始終沉默不語的、身形略顯單薄的皇子,忽然幽幽地開口了。
“或許……還有第三種可能。”
衆人循聲望去,發現說話者是十七皇子,江月。
她是爲數不多幸存下來的皇女之一,也是曉夢的親傳弟子之一,修習的是與太陰星相關的道法,性子一向清冷安靜,在諸位皇子中並不起眼。
此刻,她那張素淨的小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奇異的、混雜着悲憫與好奇的神色。
“皇兄們,我……在那股信息裏,除了怨恨與不甘,還感受到了一種……很深的‘悲傷’。”
江月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空靈。
“【鎏金天國】……他們並非爲戰而生。他們是藝術家,是歌者。那‘終焉一擊’,對他們而言,或許並非復仇,而是……一場最盛大的葬禮。他們想讓宇宙,聽到他們最後的歌聲。”
“所以,我覺得,想要拿起這柄槍,或許我們不應該去‘征服’它,也不應該去‘利用’它。”
江月的眼眸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我們應該……去‘理解’它。告訴它,我們願意成爲它新的‘歌者’,替它唱響那首未能唱出的……【黃昏的輓歌】。”
她的話,爲在場所有人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江宇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看向自己這位一向不顯山不露水的妹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刮目相看的驚異之色。
而江焱,則像是被點醒了一般,臉上的狂躁與不甘漸漸散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若有所思的凝重。
就在他們因爲江月的話,而陷入新一輪的思考時。
所有人的心底,那股屬於【黃昏的輓歌】的、原本沉寂下去的意念,忽然再次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彷彿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在回應着江月的話語。
那嘆息中,帶着一絲被理解的慰藉,和一絲……更加深沉的……期待。
它在期待着,誰,能成爲它新的……執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