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考古’工作,即將開始。”江昊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但任何一項偉大的工程,都需要一些……前期準備。”
“比如,清掃一下週圍的‘閒雜人等’,以免他們打擾到我們嚴謹的‘學術研究’。”
張良的心頭猛地一跳,瞬間領悟了神皇的意圖。
清掃閒雜人等?
這片星空下,除了神朝遠征軍和那個已經被關起來的“展品”,剩下的“閒雜人等”,還能有誰?
“陛下聖明!”張良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臣請陛下下旨,韓信將軍的【伐天主力軍團】,隨時可以……”
“不。”江昊打斷了他。
“對付一些驚弓之鳥,還用不着韓信的主力。”
“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江昊口中吐出的“浪費”二字,讓張良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他知道,神皇陛下對於“資源利用”,有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刻在骨子裏的“節儉”。
果然,江昊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想。
“朕的皇子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開學典禮’。”
“他們流了血,也見了血,知道了戰爭的殘酷,也品嚐到了用生命換取‘功勳’的滋味。”
“但,這還遠遠不夠。”
江昊的聲音,變得幽深而悠遠,彷彿來自九幽深處。
“他們只是學會了‘如何去死’,還沒有真正學會……‘如何讓敵人去死’。”
“他們只是體驗了‘被狩獵’的恐懼,還沒有享受到‘作爲獵人’的快感。”
“一場成功的‘考古’,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也需要……大量的消耗品。”
江昊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神皇先鋒營】殘部所在的集結星域。
在那裏,數百艘殘破的戰艦,如同經歷了一場浩劫的蜂巢,倖存的皇子皇女們,正在舔舐傷口,清點損失,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帶着劫後餘生的恍惚與……一絲因“首功”而生的、病態的亢奮。
江宇和江焱,作爲先鋒營的倖存指揮官,剛剛將一份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通過軍陣網絡,呈遞上去。
超過六成的兄弟姐妹,在剛纔那場“象徵性”的攻擊中,化作了星塵。
他們的神魂,雖然會被【太陰天算矩陣】牽引,等待未來的“戰靈重塑”,但對於這些心高氣傲的天潢貴胄而言,這無疑是出生以來最慘痛的一次打擊。
就在他們以爲,父皇會讓他們休整,或是對他們的“功績”給予某種形式的封賞時,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皇道敕令,穿過遙遠的虛空,直接降臨在了先鋒營的旗艦艦橋之上!
那是由張良親自草擬、以江昊名義發出的旨意玉簡,其上的每一個字,都蘊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敕令:【神皇先鋒營】。”
“爾等首戰,雖有折損,尚算勇武。朕心甚慰。”
“然,‘考古’大業,時不我待。特命爾等,即刻整軍,無需休整,無需補充。”
“朕,賜予爾等一項新的‘功勳’任務。”
玉簡的光芒,在江宇和江焱的瞳孔中,映照出兩行冰冷的金色大字。
“其一:將盤踞於天羽星系邊緣的【寄生者】,盡數‘驅趕’至【展品】所在的‘展櫃’一千光秒範圍內。朕,需要一些活體樣本,來測試‘展品’的被動防禦機制。”
“其二:將【天羽神國】所有殘餘艦隊,給朕……‘打殘’。朕不需要俘虜,只需要他們失去行動能力,像一堆廢鐵一樣,漂浮在原地,成爲我軍‘考古’現場最醒目的……‘界碑’。”
“完成此二事,爾等,方可有資格,參與真正的‘考古’。”
“欽此。”
旨意的內容,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幸存皇子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