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一尊神明向你發出邀請時,你最好不要讓他邀請第二次。
江昊的聲音,並非通過任何介質傳播。
它像是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道律令,直接在法則之海的底層被“書寫”完成,然後同步浮現在所有能夠理解“意義”的存在的認知當中。
整個天羽星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靜滯。
那狂暴擴張的、由【寄生者】撐開的血肉裂隙,其蠕動的頻率在這一刻都彷彿慢了下來,無數混亂的意志在江昊那霸道絕倫的宣言中感到了本能的顫慄與……困惑。
而被三方勢力夾在中央,瑟瑟發抖的【天羽神國】,其遍佈星系各處的防禦矩陣和倖存艦隊,更是在這一刻連警報都忘記了拉響。他們的神國主宰,那個高高在上的“偉大主宰”,其意志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一絲一毫的波動都不敢泄露出來。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都聚焦在了那片剛剛爆碎開來的漆黑碎片中央。
那裏,是風暴的中心。
韓信與張良,站在【伐天號】的艦橋之上,隔着浩瀚的星圖光幕,亦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沉寂。
他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震撼。
神皇陛下的行爲,已經無法用“霸道”來形容。
這是在……創造規則。
【紀元掘墓人】,這個僅僅名字就帶着宇宙黃昏氣息的古老存在,在上一個紀元,或許就是“天”。是懸於萬千文明頭頂,負責清零一切的終極裁決。
而現在,神皇陛下,當着它的面,將它的“天條”撕得粉碎,然後用腳踩在地上,告訴它——從今天起,你得聽我的規矩。
這比直接發動攻擊,更是一種從位格上的、徹底的羞辱與碾壓。
“陛下他……這是在逼迫【掘墓人】表態。”張良的嘴脣有些發乾,他那顆算盡天下的智腦,此刻也有些超載的跡象,“它要麼……屈服,接受‘考古隊’這個新的‘定義’,要麼……就只能用最激烈的方式,來扞衛它舊紀元的尊嚴。”
“無論哪一種,”韓信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眼中戰意升騰如火,“都意味着,我等將親眼見證一個紀元的終結……或是新生!”
時間,在這個維度失去了意義。
或許只是一剎那,又彷彿過去了千萬年。
那團由無窮無盡古老符文構成的核心光團,終於有了回應。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狂暴的能量宣泄。
它只是……微微一亮。
緊接着,在那光團的最深處,一個符文,緩緩地、堅定地浮現出來,並被放大至整個光團的表面。
那是一個極其古樸、卻又蘊含着無盡信息量的符號,它不屬於江昊所知的任何一種語言,卻能讓所有看到它的人,瞬間明白其意。
那代表着——【否】。
一個字的拒絕。
冰冷,決絕,不容置疑。
彷彿在說:你的法則,我不承認。你的旨意,我,拒絕。
在那個【否】字浮現的瞬間,整個天羽星系原本被江昊意志所鎮壓的混亂法則,開始劇烈地反彈!
【寄生者】的血肉裂隙發出了貪婪而喜悅的嘶吼,彷彿束縛在身上的枷鎖被解開了。
【天羽神國】的殘餘艦隊也重新鼓起了勇氣,開始小心翼翼地後退,試圖遠離這兩尊神仙打架的恐怖區域。
整個宇宙,似乎都在因爲【紀元掘墓人】的這個“不”字,而重新回到了它原本混亂無序的軌道。
【伐天號】艦橋上,氣氛陡然凝重。
曉夢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再次響起:“陛下!【太陰天算矩陣】觀測到,對方正在調動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底層權限!它在……修改這片星域的‘存在’定義!所有被它鎖定的物質,其‘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削弱!”
果然,星圖之上,那些剛剛被江饕餮斬碎的【墓碑】外殼碎片,並沒有湮滅,也沒有被任何力量吞噬,它們只是……在慢慢變得“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