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螻蟻的嘶吼不再是憤怒,而是恐懼的顫音時,盛宴纔算真正拉開了序幕。
死寂。
如同實質的死寂,在金色的【神國壁壘】之內,凝固了時空。
那艘數萬丈長的黑羽戰艦,在被那柄小小的長戟一分爲二,再被那饕餮獸紋所化的黑洞吞噬殆盡之後,這片由上萬艘星際兇獸組成的“墮天使之翼”,便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基於集體無意識的……呆滯。
它們是爲毀滅與收割而生的天災兵器,它們的“思維”中,充斥着混亂、殺戮、格式化一切的指令。恐懼,本不該是它們邏輯閉環中的一環。
然而此刻,一種遠比恐懼更深邃、更原始的情緒,正通過某種超越了數據鏈與精神網絡的底層協議,在整支艦隊中瘋狂蔓延。
那是一種……“物種天敵”的本能預警!
是草料,在面對利齒時的戰慄。
是鋼鐵,在面對熔爐時的軟化。
是“食物”,在面對“食客”時,發自每一個結構、每一縷能量的、最純粹的……悲鳴!
高天之上,江饕餮那小小的身影懸浮於虛空,漆黑的【餐盤】甲冑之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塵埃。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用餐前,優雅地抖了抖餐巾。
他歪了歪頭,覆蓋着猙獰面甲的腦袋,做出了一個充滿孩童般天真與好奇的動作。
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眸,透過面甲,平靜地掃過眼前那一片片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黑羽”。
“嗯?”
一聲輕輕的、帶着疑惑的童音,在所有存在的靈魂深處響起。
“爲甚麼……不動了?”
“是不好喫嗎?”
這句問話,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位於艦隊中央,那隻巨大“黑色眼睛”的“意志”之上。
【……!!!】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雜着驚駭、暴怒、屈辱與不可置信的意念風暴,轟然爆發!
好喫?
不好喫?!
這個詞,這個概念,從誕生伊始,就只應該由它們,由它們背後的偉大主宰,用來評價那些被它們收割的、卑微的文明!
它們是定義“食物”的一方!是執掌“餐刀”的一方!是決定“盛宴”何時開始、何時結束的唯一存在!
可現在,這個從“餐盤”裏蹦出來的、連“主菜”都算不上的、小小的原生“細菌”,竟然在……點評“餐刀”的味道?!
【——瀆——神——!!!】
狂怒的咆哮,不再是疑問,而是化作了最惡毒、最瘋狂的詛咒,如同億萬根燒紅的毒針,要刺穿江饕餮的靈魂。
這一次,回應它的,是江饕餮更加純粹的疑惑。
“神?”
他似乎在咀嚼這個詞彙,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父皇纔是神。”
“你們……是甚麼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隻巨大的“黑色眼睛”眼皮狂跳,一道粗大無比、幾乎將半個【神國壁壘】都染成暗紅色的毀滅光束,驟然射出!
這道光束,並非純粹的能量攻擊,而是裹挾着“格式化”與“靈魂啃食”雙重法則的……“抹殺之光”!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法則都在哀鳴、扭曲,彷彿要被強行改寫成一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