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極致的蔑視,不是毀滅你,而是在審判你之前,問你一句,吃了嗎?
餓了嗎?
這三個字,如同一柄無形的、燒得通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江平”那顆由無盡黑暗與古老意志構築的心臟上。
一瞬間,他準備好的所有瘋狂言語、惡毒詛咒、深奧的哲學辯論,全部被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是何等的……羞辱!
他,一個佈局萬古,視神魔爲棋子,敢於弒父證道的終極存在,在與宿命之敵的最終對決中,等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一句彷彿凡俗市井間,父親對晚歸孩童的日常問候。
這其中蘊含的蔑視與淡然,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讓他難以承受。
“你……說甚麼?”
“江平”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無法掩飾的……錯愕與顫抖。
江昊沒有理會他的失態。
他緩緩走進育龍殿,隨着他的腳步,殿內那陰冷、死寂、屬於“江平”的黑暗氣息,如同被陽光驅散的晨霧,飛速地退散、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厚重,卻又帶着絕對掌控力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裏,江昊便是唯一的神,唯一的法則。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裏空無一物。
他只是看了一眼。
於是,虛空中,光影交織,法則湧動,一張古樸的八仙桌,兩張配套的太師椅,憑空“生長”了出來。
桌椅的材質,非金非木,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彷彿凝聚了歲月光澤的質感。
江昊旁若無人地在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姿態隨意,彷彿他不是來審判逆子,而只是來此……小酌一杯。
他又看了一眼桌面。
於是,桌面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菜餚。
第一道,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米粒晶瑩剔透,散發着沁人心脾的清香。這不是凡米,而是以神國本源之氣澆灌,蘊含着“生命”法則的靈谷。
第二道,是一盤清炒的時蔬,碧綠如玉,其上還掛着點點“露珠”,那是被法則凝聚的、最精純的乙木之氣。
第三道,是一碟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每一塊肉的紋理中,都蘊含着磅礴的氣血之力,彷彿是一頭太古兇獸的精華所煉。
……
一道,又一道。
不過轉瞬之間,八仙桌上,便擺滿了四菜一湯。
一碗飯,一盤菜,一碟肉,一碗魚湯,還有一小碟金黃色的……鹹菜。
最尋常不過的家常菜式。
卻是以“創世”之力,憑空造就。
每一道菜,都蘊含着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凡人喫上一口,足以立地成仙。
做完這一切,江昊纔再次抬眼,看向那個依舊僵在原地的“江平”,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
“朕問你,餓了嗎?”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那張太師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