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女人收起眼淚,拿起權柄與利劍時,即便是神魔,也該學會敬畏。
中央神國,育龍殿。
暖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跪在地上的宮女,依舊沉浸在道夫人那深不可測的威壓所帶來的恐懼之中,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自然也無從知曉,就在剛纔那短短的一瞬間,一場發生在靈魂層面的神級交鋒,已經結束。
曉夢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竭力平復着體內翻騰的氣血與法則之力。
她那雙左眼用情、右眼用理的絕美鳳眸,此刻死死地盯着搖籃中的那個嬰兒。
臉上的蒼白尚未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比萬年玄冰還要冷冽的……殺意!
被一個嬰兒的眼神逼退,這不僅僅是恥辱,更是警兆!一個足以顛覆整個神朝的、最危險的警兆!
她體內的【有情天道】瘋狂運轉,不斷解析着剛纔那一記精神衝擊的本質。
純粹、古老、漠然……以及,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矛盾”屬性。
和師兄描述過的【黑天鵝】,同根同源!
再結合師兄剛剛通過因果之線傳遞過來的、那股足以凍結宇宙的怒火與殺意……
曉夢瞬間明白了。
問題,就出在這個搖籃裏!
這個名義上的神朝長子,她的小師侄,江平!
“你……”曉夢紅脣再啓,聲音裏已經不帶絲毫溫度,“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這一次,她沒有再釋放任何威壓,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由“理”之法則凝聚的冰冷手術刀,試圖剖開對方的僞裝。
搖籃中的“江平”,似乎也察曉夢已經洞悉了真相,不再僞裝那份屬於嬰兒的懵懂。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那雙漆黑的眼眸中,充滿了成年人式的、看穿一切的戲謔與嘲弄。
他沒有回答曉夢的問題。
只是再次抬起那肉嘟嘟的小手,對着曉夢,做了一個“搖手指”的動作。
彷彿在說:不,不,不,現在猜謎,太早了。
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攤了攤手。
意思是:我想說,但一個嬰兒的身體,可發不出那麼複雜的音節。
這副充滿了挑釁與輕蔑的姿態,讓曉夢眼中的殺機,幾乎凝成了實質!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立刻催動【有情天道】,將這個邪異的“東西”連同搖籃一起,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但,她不能。
理智告訴她,不行。
其一,對方剛剛展現出的精神力量,深不可測。自己倉促出手,未必能一擊必殺,一旦讓它遁走,後患無窮。
其二,這裏是育龍殿,是神國的核心。一場神級戰鬥的餘波,足以將這裏的一切,連同那些無辜的宮女,甚至波及到其他搖籃裏的皇子公主,都化爲齏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師兄的長子。無論裏面裝的是甚麼,這具軀殼,流淌的終究是師兄的血脈。在沒有得到師兄明確的指令前,她不能擅自“弒君子嗣”。
深吸一口氣,曉夢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她知道,現在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既然對方暫時無法、或者說不屑於造成更大範圍的破壞,只是在“挑釁”自己,那就說明,它也有所圖,或者說,它的“遊戲”,需要“觀衆”和“對手”。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