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一個文明決定將獠牙刺向星空時,整個宇宙都會聽到那聲引擎的咆哮。
神朝二年,冬,第二十一日,卯時。
天色未明,一線熹微的晨光,掙扎着從地平線的盡頭滲透出來,爲籠罩在薄霧中的咸陽城,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往日裏,這座帝國的都城,此刻應是萬籟俱寂,沉睡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然而今日,卻截然不同。
數以千萬計的百姓,自發地從溫暖的被窩中走出,他們穿上最整潔的衣裳,扶老攜幼,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如同涓涓細流,匯聚向寬闊的朱雀大街,匯聚向那座巍峨的咸陽宮前。
他們沒有喧譁,沒有吵鬧,只是安靜地站着,仰着頭,目光虔誠而狂熱地望向同一個方向——城外那座已經與天相接的龐大星港。
那裏,有三支龐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艦隊,如同三頭蟄伏的太古巨獸,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沒有人知道這支艦隊要去向何方,也沒有人知道它們將要面對怎樣的敵人。
他們只知道,那是神皇陛下的艦隊。
這就夠了。
“娘,神皇陛下的船,好大啊……”一個扎着總角的孩童,騎在父親的脖子上,用稚嫩的聲音驚歎道。
他的母親,一位樸實的婦人,緊了緊身上的衣衫,眼中含着淚光,卻帶着無比的驕傲,輕聲說道:“孩子,你要記住。那是我們神朝的船,是神皇陛下,要帶着我們華夏的威名,去征服天上的星星了。”
“征服星星?”孩童似懂非懂,但眼中卻綻放出無比明亮的光彩。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人羣的每一個角落。
恐懼?擔憂?
不,完全沒有。
有的,只是無與倫比的自豪,與深入骨髓的狂熱信仰!
當一位神明,活生生地行走於你的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將不可能變爲現實,將天災化爲食糧,將地獄變爲麾下的軍團……那麼,他的任何決策,都將被視爲神諭,他的任何遠征,都將被視爲一場必將勝利的巡狩。
咸陽宮,麒麟殿頂。
江昊負手而立,他的身後,呂雉爲他披上了一件繡着紫金龍紋的玄黑色大氅。
“陛下,此去……萬事小心。”呂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她沒有說“早日歸來”,因爲她知道,對於他而言,前方的星辰大海,纔是他真正的歸宿。
“放心。”江昊回過頭,輕輕握住她的手,觸手微涼。
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微顫抖,也能看到她眼底深處那抹無法掩飾的擔憂。
他笑了笑,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道:“不要忘了【火種計劃】。朕若真回不來,你和孩子們,便是文明最後的希望。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霸道而自信。
“……朕,是不會敗的。”
他鬆開呂雉,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現在萬米高空之上,與那三支龐大的遠征艦隊遙遙相對。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羣,掃過咸陽城,掃過整個關中平原,掃過這片他親手打下的萬里江山。
而後,他緩緩抬起手。
嗡——!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聲,停了。
人羣的呼吸聲,停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彷彿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