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註定是孤獨的。
當他踏上那條狩獵神明的道路時,他就已經,無法再與任何人真正地並肩而行了。
“喫飯吧。”江昊收回了目光,語氣溫和地說道,“喫完飯,都早些休息。這幾日,你們也都辛苦了。”
他沒有再提任何關於戰爭、關於遠征的話題。
這一晚,他只是江昊,是呂雉的丈夫,是江焱的父親。
……
夜深人靜,寢宮之內。
呂雉爲江昊寬衣,動作輕柔。
褪去外袍,露出了江昊那看似修長,卻蘊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身體。他的皮膚之上,隱隱有紫金色的符文在流轉,那是還未被完全消化吸收的法則之力,在無意識地逸散。
“還是……有些勉強了吧?”呂雉的聲音,在安靜的寢宮中響起。她的手,輕輕撫過那些符文,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江昊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在呂雉面前,他無需僞裝。
“喫撐了。”他用了一個最通俗的比喻,“那傢伙……比想象中要‘硬’得多。”
呂雉從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將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
“那就慢慢消化,不着急。”她的聲音,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不管外面有多少天災,多少神魔,這個家,臣妾會爲您守好。”
江昊閉上眼睛,感受着身後傳來的柔軟與溫暖,心中最後的一絲緊繃,也徹底鬆弛了下來。
他轉過身,將呂雉擁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地……去狩獵。”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
“雉兒,這次遠征,與以往都不同。”
“我知道。”呂雉在他懷裏,點了點頭,“我看到了張良他們的眼神,那是一種……連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懼。”
“恐懼,是因爲未知。”江昊低聲說道,“我看到了……宇宙的真實一角。”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所在的這片星空,就像是一個黑暗的獵場。以前,我們只是獵場邊緣的螻蟻,無人問津。但現在,因爲我……我們這顆星球,成了獵場中央,最亮的那一盞……篝火。”
“兩頭最恐怖的史前巨獸,被這堆篝火吸引了過來。”
“一頭,想把我當成它的玩物,看我如何掙扎求生,以此取樂。”
“另一頭,則想‘理解’我,‘分析’我,然後……將我,連同我們的整個文明,都變成它理論中的一個……冰冷註腳。”
江昊的敘述很平靜,但呂雉卻能感受到其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所以……”她抬起頭,看着江昊的眼睛,“您要遠征,是爲了……將戰場,引開?”
“是,也不是。”
江昊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寒光。
“被動防守,永遠只能等死。既然它們把朕當成了獵物,那朕……就只能成爲一個更兇、更惡的……獵人!”
“朕要主動出擊,在它們的遊戲規則裏,殺出一條……屬於朕的規則!”
“朕要去獵殺那頭‘玩物’派來的‘使徒’,用它們的血肉,來壯大我們的力量。朕要去直面那頭‘觀測者’的凝視,從它的身上,撕下我們進化所需要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