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玄之又玄的話,讓張良和衛莊眉頭緊鎖。
但江昊卻聽懂了。
“娜莫拉。”他又轉向了另一側,屬於亞特蘭蒂斯女王的光幕。
“陛下,我在。”娜莫拉的聲音,通過量子通訊陣列傳來,帶着一絲金屬的質感,卻充滿了恭敬。她此刻正身處亞特蘭蒂斯的中央控制室,背後是龐大無比的數據光幕。
“從你那邊,分析那個‘吸食點’反饋回來的空間信號,結果如何?”
“結果……令人難以置信,陛下。”娜莫拉的聲音裏透着一股科學家的狂熱與驚駭,“那個信號,極其微弱,但其蘊含的信息熵,卻高得無法計算。它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能量形式,更像是一種……‘數學病毒’。”
“它……它似乎在‘計算’太陰星,試圖將太陰星的所有物質、能量、法則、乃至其在時間軸上存在過的所有信息,都歸結爲一個……最終的、最簡化的……‘解’。”
“而所謂的‘吸食’,就是這個‘求解’的過程。每當它成功‘求解’一部分,那一部分的‘存在信息’,就會被它同化、帶走。這……這根本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這是……這是針對‘存在’本身的……降維打擊!”
數學病毒!
求解!
降維打擊!
這些來自另一個文明體系的詞彙,與曉夢那充滿道蘊的“概念抹除”,在這一刻,指向了同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朕,明白了。”
江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種恍然大悟的冰冷。
他抬起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幅宏大而古老的畫卷,在天樞殿中央展開。
畫卷上,是遠古的星戰時代。
“第一,‘守護者’文明,在與‘收割者’的戰爭中,爲了保護地球這顆最後的生命種子,設立了多重防線。”
江昊指向星圖中的地球。
“地球本身,有‘世界之樹’和‘地心增幅器’作爲核心防禦。這是內圈。”
他的手指,又點向了地球之外,那顆血色的月亮。
“血月,是‘收割者’的污染造物,一顆失敗的生物兵器,也是一個座標。它本身,就是一道‘髒彈’式的防線,讓其他文明不敢輕易靠近。”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那顆銀白色的、正在“流淚”的太陰星上。
“那麼,太陰星呢?它作爲地球唯一的天然衛星,在‘守護者’的防禦體系中,扮演着甚麼角色?”
“它不是堡壘,不是戰艦,它最大的作用,是‘僞裝’。”
江昊的聲音,如同揭開宇宙最深層祕密的鑰匙。
“它是一個‘欺詐信標’!一個‘守護者’留下的、最高明的僞裝!它的存在,就是爲了向整個宇宙宣告:這裏,只是一顆普通的、沒有任何價值的岩石星球,不值得任何高等文明前來探索。”
“爲了讓這個‘僞裝’足夠逼真,‘守護者’甚至可能抹去了它一切的異常,將它變成了一顆最‘平庸’的衛星。”
“而東皇太一,這個‘收割者’的走狗,數百年來,用那個陣法,週期性地向太陰星發送信號,他的目的,不是爲了激活它,而是爲了……‘標記’它!”
“他在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告訴那個即將到來的‘收割者’斥候艦隊:‘別被這個僞裝騙了,真正的寶藏,在這顆衛星守護的星球上!’”
“但是,他弄巧成拙了。”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小動作’,就像是在黑暗的森林裏,點燃了一根小小的火柴。他本想給自己的同夥引路,卻沒想到,這火光,驚醒了森林裏……一頭他根本無法想象的、更加恐怖的……沉睡的古神!”
“這個‘古神’,就是那個來自太陽系之外的‘第三方’。它或許一直在沉睡,或許一直在遙遠的深空觀察。是東皇太一的信號,讓它‘看’到了這裏,並對這個‘守護者’留下的、精妙的‘欺詐信標’,產生了興趣。”
“它不是想吃了月亮,也不是想佔領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