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證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種,最直接的,就是讓他看看你的世界。
兵馬俑。
這三個字一出,衛莊和曉夢的目光,瞬間凝固在了那片影像之上。
那無邊無際、沉默肅殺的陶俑軍陣,在灰濛濛的背景下,顯得無比的詭異與震撼。它們不是死物,影像中的每一個陶俑,身上都縈繞着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黑紅色煞氣。那是歷經百戰、屠戮生靈無算的鐵血軍魂,在歲月的侵蝕下,與幽冥的陰氣結合後形成的獨特產物。
“你的兵馬俑?”江昊的語氣中帶着一絲玩味,“朕怎麼記得,你的陵寢,應該是在驪山,而不是在這陰曹地府的入口?”
“嬴政之靈”搖了搖頭,他那由光芒構成的臉上,也充滿了困惑。
“朕……亦不知。”
“朕只是一道人道之靈,承載的是始皇帝的‘功業’與‘意志’,並非他本人的全部記憶。朕只知道,在朕的感知中,這支軍隊,與朕同源,他們……是朕的一部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或許,這並非始皇帝本人所爲。而是當‘大秦帝國’這個概念,被人道洪流銘記之後,其最強大的‘武力象徵’——那支橫掃六合的無敵之師,其‘存在印記’,被黃泉裂隙吸引,在此地……具現化了。”
江昊聞言,若有所思。
這個解釋,倒也符合這個世界的法則。
強大的存在,其本身就會在天地間留下烙印。項羽的霸王之魂能被蚩尤魔念污染,那麼大秦鐵騎的軍魂,在某種機緣巧合下,於黃泉入口形成一支“幽靈軍隊”,也並非不可能。
“他們出現後,就一直駐紮在那裏,像是在……守護。但他們守護的究竟是甚麼,朕不得而知。”“嬴政之靈”補充道,“東皇太一似乎也對他們頗爲忌憚,從未敢越過雷池一步。”
江昊的目光,在那片兵馬俑軍陣的影像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意思。
一支連東皇太一都忌憚的、疑似“友軍”的幽靈軍隊,一個即將失控的黃泉入口,一個逃往血月的陰陽家魁首,一個遁入地府的收割者魔念……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麻煩,都彙集在了這個小小的節點上。
對於旁人而言,這或許是一個焦頭爛額的爛攤子。
但對於江昊來說,這卻是一個……充滿了機遇的、完美的舞臺!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了“嬴政之靈”的身上。
“你,即將消散。”
“你所守護的人道屏障,也即將崩潰。”
“你等待了千年,等來了朕。那麼,在你消散之前,你打算……給朕留下些甚麼?”
江昊的話,直白得近乎貪婪。
他沒有絲毫的掩飾,直接開口,索要這份等待了千年的“遺產”!
“嬴政之靈”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帝王,本就該如此。
他恭敬地答道:“陛下,朕所擁有的一切,皆源於華夏人道。如今,您是人道之主,這些,自當歸您所有。”
“朕這道即將消散的龍氣之靈,可以化作最純粹的‘人道氣運’,爲您所用。它可以壯大您的皇道龍氣,也可以……用來做另外一件事。”
“何事?”
“加固此地的‘人道屏障’,並……將其徹底轉化爲一道‘人道封印’!”“嬴政之靈”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這道封印,可以將黃泉裂隙,徹底封死!至少……在百年之內,讓那遁入幽冥的魔念,無法再回到人間!”
這個提議,不可謂不誘人。
徹底封死黃泉,就等於暫時剪除了東皇太一的一條臂膀,可以集中精力,先去處理血月上的麻煩。
然而,江昊聽完,卻只是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