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歷史活過來,要麼是神蹟,要麼是鬼故事。
死寂。
如同亙古洪荒般的死寂。
在這片由無數星辰構築的虛假宇宙中,時間與空間的概念似乎都變得模糊不清。唯有中央那座由巨大青銅鑄就的祭壇,以及祭壇之上那道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玄黑王袍的偉岸身影,成爲了整個世界的絕對中心。
衛莊的呼吸早已停滯,握着鯊齒劍柄的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冷汗,正從他的額角無聲滑落。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並非單純因爲對方身上那股如淵似海、與神皇陛下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磅礴的氣息,更是因爲那張臉!
始皇帝,嬴政!
那張只存在於史書畫像、神朝教科書、以及咸陽宮最深處那幅被列爲禁忌的先帝遺像上的面容,此刻,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怎麼可能?!
始皇帝早已駕崩千年,肉身塵歸塵,土歸土,這是鐵一般的事實。即便是神皇陛下這等擁有逆轉生死偉力、近乎創世神的存在,也從未聽聞他提及過要復活這位大秦帝國的締造者。
那麼,眼前這個……是誰?
是東皇太一的障眼法?是某種登峯造極的幻術?還是……一個比東皇太一本人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存在?
衛莊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劍心在瘋狂預警,那是一種面對天敵,面對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的本能恐懼。他下意識地向前踏出半步,將曉夢護在了身後,擺出了一個絕對防禦的姿態。
曉夢的反應同樣劇烈。她那張一向清冷如雪、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漠不關心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她懷中的秋驪劍發出了細微的悲鳴,不是畏懼,而是困惑。她那與天地萬物相合的道心,此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又堅不可摧的牆。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嬴政”是“真實”的。
那股氣息,堂皇正大,充滿了君臨天下的威嚴與人道統帥的厚重。它不屬於陰陽家的詭祕,不屬於道家的空靈,更不屬於邪魔的陰邪。那是一種……歷史本身化作了實體的感覺!
可也正因爲這份“真實”,才讓她感到無比的荒謬與悚然。
她的道,是天之道。而眼前之人,彷彿是……人之道!
就在衛莊和曉夢心神劇震,幾乎無法思考之際,作爲風暴中心的江昊,卻已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他的眉頭依舊緊鎖,但那雙燃燒着紫金色火焰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冰冷的審視與絕對的理智。
不對。
一切都不對!
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江昊心中確實掀起了一絲波瀾。畢竟,他所取代的,正是這位千古一帝建立的帝國。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站在嬴政的肩膀上,纔有了後來的江氏神朝。
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帝皇心境,是“唯我獨尊”。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朕”是絕對真實的核心,其餘萬事萬物,皆爲朕之世界的點綴與構成。無論是歷史,是神魔,還是所謂的命運,皆然如此。
所以,當一個本該作古千年的“歷史符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並用那種“等待繼承者”的眼神看着自己時,江昊心中升起的,不是敬畏,不是好奇,而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的殺意!
這個世界,是朕的世界!
朕的獵場,豈容一個來歷不明的“前代帝王”在此故弄玄虛?!
“神級洞察術!”
江昊心念一動,無形無質的法則之力瞬間鎖定了祭壇上的那道身影。他要將這個所謂的“嬴政”,從靈魂到本源,從過去到現在,徹底解析個一清二楚!
然而,下一秒,江昊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他的洞察術視界中,眼前出現了一片前所未聞的景象。
沒有血肉,沒有骨骼,沒有經脈,更沒有靈魂!
那道偉岸的身影,其存在的本質,竟然是一片……無比璀璨、無比浩瀚的金色光海!
這片光海由億萬萬個細微到極致的、散發着微光的金色符文構成。每一個符文之中,都彷彿蘊含着一個華夏子民的祈願、一聲士兵的怒吼、一縷老農的期盼、一段史官的記載……
無數的念頭,無數的意志,無數的情感,無數的歷史片段,共同交織、匯聚,最終凝聚成了這個“嬴政”的形態!